夜读

译文

　　夜里斜靠枕头细细思量，独卧在残灯下，更漏的夜格外漫长。深忧两鬓毛发随世事变白，不知腰间的带子几时能换黄。人们说死后还要再跳三跳，我却要在生前做出一番事业。名声不显达时心志仍不朽，再挑亮灯火苦读文章。

注释

欹枕：斜靠枕头。残灯：将尽的灯。漏：更漏，计时器。

腰带黄：唐制，佩金带者为显贵，此谓做官显达。

三跳：谓心有不甘。做一场：大干一番。

　　唐寅，字伯虎，吴县人，弘治十一年举乡试第一，次年因科场牵连被黜，遂绝意仕进，以书画自给。此诗写夜读自励，功名未就而岁月催人，「我要生前做一场」之语，倔强之气不减。

　　「夜来欹枕细思量，独卧残灯漏夜长」，起笔写长夜难眠：欹枕独卧，残灯伴漏，思量之事铺满黑夜。「深虑鬓毛随世白，不知腰带几时黄」，鬓毛日白而腰间金带未知何日可系，功名之焦虑直白道出，正是被黜之后心上永久的刺。

　　「人言死后还三跳，我要生前做一场」，用俗谚虎死犹三跳之意翻转：纵死后有威，何如生前一搏，语极俚而气极壮，是唐寅式的自励，倔强中带不羁。「名不显时心不朽，再挑灯火看文章」，名不显则心不死，挑灯再看文章——焦虑至此翻成用功，落魄才子的骨气全在末句。全诗纯用白话，一气卷舒，是其夜话心曲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