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夜

译文

　　病眼少眠并非为了守岁，年老的心多所感慨又临近春天。火灭灯尽、天明之后，便是整整六十岁的人了。

注释

除夜：除夕之夜。守岁：除夕通宵不睡。

火销灯尽：炉火熄灭、灯油燃尽。平头：整整、齐头。

　　此诗约作于大和五年（831）除夜，时白居易虚岁六十，在洛阳分司闲职。病眼少眠，非为守岁，老怀多感，又值临春，是诗人晚年心态的实录。

　　「病眼少眠非守岁，老心多感又临春」，起句便自认彻夜无眠，却偏说不是守岁——守岁是少年人的兴致，老来多感，病眼昏花，醒着是熬，不醒也罢，一句翻案见出垂老心境。「火销灯尽天明后，便是平头六十人」，是全诗警策：残灯油尽、炉火成灰，天一亮，自己就是整整六十岁的人了。以「火销灯尽」暗喻生命将残，以「平头六十」这种极冷静的数目字收束，不动声色而迟暮之感扑面。

　　此诗妙在不哀而哀：通篇没有一个愁字泪字，只把病眼、老心、残灯、天明排在一处，岁月自会把人逼老。白居易晚年诗常于平淡中见深情，此作即其典型——除夕夜一盏将尽的灯，照见的是人生无法挽回的流逝，比任何感喟都更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