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号

译文

　　半夜忽然自己起身，来汲取这百尺深泉。林木间含着白露，星斗悬挂在青天之上。

注释

中夜：半夜。汲：打水。

百尺泉：极言泉之深。白露：秋日露水。

　　贾岛早年曾为僧，法号无本，后还俗应举，一生潦倒，诗多写幽独清峭之境。这首《口号》为一时兴到之作，写中夜独起、汲取寒泉时所见的清寂夜景，可见其苦吟生涯中对幽微之境的独特敏感。

　　“口号”者，随口吟成、不假雕饰之作也。此类作品往往最能见诗人本色：未经反复锤炼，却自有真趣。贾岛向以“苦吟”著称，此诗却写得毫不费力，二十字中一片澄明。

　　“中夜忽自起”，起得突兀。一个“忽”字，点出此举并无缘起，纯属夜半无端的清醒与躁动；“汲此百尺泉”，接得幽深。百尺之泉，言其深，亦言其寒，夜半独汲，孤清之状自见。前两句写人事，后两句写所见：林木含着白露，星斗悬在青天。一近一远，一低一高，织出一张澄澈的夜之网。

　　炼字之妙尤在“含”与“在”二字。“含”写露之凝而未坠，是静中之润；“在”写星之定而不移，是静中之定。着一“含”字，林木便有了情意；着一“在”字，青天便有了凭据。全诗无一字言情，而夜半独起者的孤怀，已在这白露与星斗之间悄然透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