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夜无寐怀九日南山之游

译文

　　出门代步的仅有一匹马，仓促之间又缺了破旧的帷帐。大家扶着我登上南山，幸有像陶渊明之子那样能扶舆的人随行。在树荫下玩赏苔藓，又略略读过古老的石板碑刻。江湖之间难道没有能人，却不如僧人那样会作诗。安坐勿争险胜，伏羲、神农那样的太古之乐正在于此。酒伯偶然相邀，满斟一杯又怎能推辞。未饮时觉得秋寒，既饮之后便忘掉了种种作为。靠什么得以渡江，醉中当初竟不知道。至今在酒醒的夜里，还极叹这一次游赏的奇特。

注释

代步：代步的脚力。

奄忽：仓促、忽然。

敝帷：破旧的帷帐，指车舆之饰。

扶舆：扶掖而行、扶持车舆。

陟：登上。

渊明儿：陶渊明之子，曾扶舆侍亲，此喻随行的扶持之人。

苔藓：指石上青苔。

稍：略、稍。

古板碑：古老的石板碑刻。

江湖：四方、民间。

僧能诗：谓僧人多能诗。

稳坐：安坐。

竞险：争胜于险途。

羲农：伏羲、神农，喻太古淳朴之世。

端在兹：正在于此。

欢伯：酒的别称。

就招：前来相邀。

引满：斟满酒杯。

奚容辞：怎么容得推辞。

百为：种种作为、百事。

何以：凭什么。

渡江：渡过江水。

绝叹：极叹、赞叹不已。

斯游：这次游赏。

奇：奇特。

　　方回（1227—1307），字万里，号虚谷，徽州歙县人，南宋景定三年进士，入元后曾任建德路总管，晚年倡讲理学，编有《瀛奎律髓》，有《桐江集》《桐江续集》。此诗为追忆重九（九月九日）登南山之游、因无寐而作，当作于其晚年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诗追忆重九登南山之游，通篇以叙事为经、以感慨为纬。开篇「代步仅一马，奄忽乏敝帷」写出行之简，「扶舆陟南山，幸有渊明儿」写登山之乐，一「幸」字见随行者之难得；「树阴玩苔藓，稍读古板碑」则写山中幽趣，玩苔读碑，文人之乐尽在其中。

「江湖岂无人，不如僧能诗」由景生议，一「不如」二字见诗人对僧诗的推许；「稳坐勿竞险，羲农端在兹」更把南山之游提升到太古淳朴之境，立意不俗。「欢伯偶就招，引满奚容辞」转入饮酒，「未饮觉秋寒，既饮忘百为」以未饮、既饮对写，道出酒之忘忧，语浅而真切。

结处「何以得渡江，醉中初不知。至今酒醒夜，绝叹斯游奇」以「醉」与「醒」作结，醉中不觉渡江、醒后追叹游奇，一醉一醒之间，余味悠长。全诗九联一气贯注，由出行、登山、观碑、议论写到饮酒、渡江、追忆，层次井然，语言平易而气韵清旷，是宋人纪游诗中散淡自然之作。读之可见其晚年优游山水、寄情杯酒的自在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