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告南岳杂诗 其四

译文

　　绿净不可唾，这一句话足以流传千古。天光与水色淡淡相涵，中间传来几声摇橹声。

注释

绿净不可唾：用韩愈《合江亭》绿净不可唾句，谓水色碧净，不忍唾弃。

足：足以。

千古：流传久远。

澹：水波荡漾、恬淡的样子。

相涵：相互包容映照。

橹：划船的橹，此指橹声。

　　高珩（1612—1697），字葱佩，号念东，山东淄川人，明末清初文学家，入清官至刑部侍郎，工诗文。此诗为《祭告南岳杂诗》之一，诗题云祭告南岳，当是诗人奉命祭告南岳途中纪游之作，末句以橹声写江行清境，具体作年无考。

　　此为纪游小诗，四句二十字，忽起忽合。首句“绿净不可唾”径用韩愈《合江亭》成句，一“不可唾”三字，把江水碧净可爱、令人不忍轻慢之意写得极妙；次句“此语足千古”直以议论许之，是赞叹成句，也是赞叹眼前之景，一句之中怀古与写景交融。

　　后二句“天水澹相涵，中有数声橹”，由上句的“绿净”展开，“天水澹相涵”写天光水色浑然一体的静境，“中有数声橹”则以一点声音破静，静中有动，愈见江天之空阔。全诗借古人成句起，以己身所闻收，用典而不隔，写景而不碎，短短四句而境界自出，是明人绝句中善用成句者。

　　二十字中一“唾”字、一“橹”字最为传神。“不可唾”以俗语写净，愈俗愈雅；“数声橹”以声写静，愈静愈远。诗人不写南岳之雄奇，偏取江行一瞬的清境入诗，取径甚别而境界自出，可见其剪裁之能。

「天水澹相涵」的「澹」字下得极静，天光水色彼此相含而不相犯，一「澹」字便写尽江天一碧的澄澈，是写景而不琢的技巧。「中有数声橹」的「有」字最平常，却因前面的静境而显出分量——一片空明里忽落几声桨响，以寻常之字作画龙点睛，正见绝句以少许胜多许的手段。「不可唾」以俗语写江水之净，与「数声橹」一俗一雅、一噪一寂，翻出两番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