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游玉渊潭

译文

　　在石上看云，与昨日原是一样；不要拿云的浓淡去追想那秋日的天空。叶子红了、霜色白了，溪水缓缓地流；索性抛开这一片山容，去迎接那凛冽的北风。

注释

玉渊潭：潭名，在今北京。

看云昨日同：谓看云之景与昨日无异。

浓澹：浓淡，指云色浅深。

秋空：秋日的天空。

拚却：豁出去、舍弃。

山容：山的形貌。

朔风：北风。

　　释函是（1608—1685），字丽中，号天然，明末清初广东番禺人，出身进士，明亡后出家为僧，住持广州海幢寺等，为岭南佛门领袖，工诗。此诗写初冬游玉渊潭所见，当是诗人行脚北游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初冬游潭，全篇不写潭水而写云、叶、霜、风，取象清冷。首句「石上看云昨日同」以「昨日」二字带出时间感，暗示诗人已是多次来此看云；次句「莫将浓澹想秋空」笔锋一转，劝己莫以云的浓淡去追想已逝的秋日，一个「莫」字，把怀旧之意轻轻按下，起势含蓄。

　　后两句「叶红霜白溪流缓，拚却山容与朔风」写眼前实景。红叶、白霜，色相对举，是初冬的鲜明底色；溪水缓流，一「缓」字写寒天之静；结句「拚却山容与朔风」最为见笔，诗人索性放开对山色的流连，转而迎向朔风，一「拚却」见其心境之决绝，也暗合僧人勘破物相的襟怀。

　　全诗二十八字，由看云起兴，经劝己、写景，到迎风作结，章法转折分明。释函是身历明清易代而为僧，诗中不作亡国之痛，只以清冷笔意写初冬山潭，于景物中透出超然之气，读来如见一位衲子独立寒潭之畔，静观万象而不为所动。玉渊潭在燕京西郊，明清之际为士人游赏之地。释函是此诗不写游人、不写亭台，只取石、云、叶、霜、风数物，以少总多。末句一个「拚却」，把出家人的旷达与诗人的敏感合于一处，物我两忘而不失生意，正是岭南僧诗清而有骨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