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宗山籁一百四首 其七十三

译文

　　五更时分开户远望，孤月照着参禅的身心。脚踏生苔的经台之影，灯影摇动、绕佛之身。风停时花片如入禅定，雁过水面不留纤尘。不到空潭曲深处，难以论说旷世的因缘。

注释

禅真：禅心真如。

生台：生苔的经台。

绕佛：绕佛而行，僧家礼法。

入定：僧人坐禅，心凝一处。

水无尘：雁过潭水不留影迹，喻心不滞物。

空潭曲：幽深的空潭之曲。

旷世因：超旷尘世的因缘。

　　释函是即天然函昰，明清之际曹洞宗高僧，明亡后隐于粤中，主法归宗等多刹，从游者众。此为归宗山居百韵组诗之一，写五更禅居之境，雁过无尘、潭空月照，皆丛林本色语，当是居归宗寺期间即目成咏，作年难考。

此为山居禅诗，二十八字纯是丛林眼目。首联「五更开户望，孤月照禅真」，五更万籁未动而独自开户，所见唯一孤月，「照禅真」三字使月与心相照，物我两清。次联「脚踏生台影，灯摇绕佛身」，脚下是经台苔影，眼前是佛前灯影，一动一静，皆禅者日课，写得幽细入微。

颈联「风停花入定，雁过水无尘」是全诗警策：花随风停即如僧之入定，雁过潭水而不留影，化用「雁过长空，影沉寒水」的禅语，物物皆见定慧。「不到空潭曲，难论旷世因」收束，谓非亲到幽绝之境，不能会此超旷因缘，将前六句景语一齐收归胸中印证。

就笔法言，全诗四联皆对起对结，律细而气完；月、影、灯、花、雁、水诸象环环相生，以清寂之景写禅悦之味，不落言诠，气格孤高，是明遗民诗僧山居诗的典型面目。再玩其字法：「照」「踏」「摇」「绕」四字皆寻常而用之极切，身心与影像打成一片；「水无尘」三字尤是全诗之眼，物来即应、过去不留，禅心之洁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