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感

译文

　　益州的桑树柘树沐浴着春雨，有莘之野的稻粱正当秋收。功业之微如秋兔的一缕须髯，行藏之迹却可汗牛充栋、多至万牛。

注释

益州：古州名，今四川一带，盛产桑蚕。

桑柘：桑树与柘树，叶可饲蚕。

莘野：有莘之野，伊尹曾耕于有莘之野，后喻贤者隐居耕稼之地。

稻梁：稻与高粱，泛指谷物。

秋：秋成、秋收。

功业：事业功名。

髯：胡须，此状细微之物。

秋兔：秋天的兔子，毛色肥美，一说喻时光迅疾。

行藏：出仕与退隐，《论语》有「用之则行，舍之则藏」之语。

汗万牛：书多至使牛运而出汗，形容著述之富，一说谓其行止牵动万牛之力。

　　陈普（1244—1315），字尚德，号惧斋，福州宁德人，南宋末学者，入元不仕，讲学授徒，著有《石堂集》。此诗题曰「有感」，当作于宋亡之后、诗人感时伤世之时。诗中借桑柘、稻粱之景与功业、行藏之语，寄家国之思与出处之慨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题曰「有感」，寥寥二十字，意绪深婉。前两句「益州桑柘雨，莘野稻梁秋」全以景语起兴，一南一古、一雨一秋，「桑柘」「稻梁」皆生民衣食之本，诗人拈此两种农事，暗写太平年景与耕织之乐，画面开阔而气象平和。

后两句「功业髯秋兔，行藏汗万牛」陡然转出理语，与前面景致形成张力。功业之微，如秋兔一髯；行藏之迹，却可汗牛充栋。以极轻之「秋兔」对极重之「万牛」，大小悬殊，对照强烈，抚今追昔、自负与自伤之情俱在其中，言简而意远。

全诗四句两两成偶，「桑柘」「稻梁」是实，「功业」「行藏」是虚，由实入虚，由景及理，正合宋诗尚理之长。二十字中藏一片沧桑感慨，读来平淡，细味则涩而有力，是宋末遗民诗中冷峻的一格。「髯秋兔」三字用字生新，愈见其小；「汗万牛」以夸饰出之，愈见其大。一小一大相形，笔力冷峭，非胸中有块垒者不能道。清峭冷峻，别开生面，读宋末遗民之诗者，最宜细辨此种冷味，方可得其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