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弟德本

译文

　　在英州道上酌酒，临风而泪满衣襟。南归难以舍弃你，北去更加愁苦于我。只因为微名所累，反使晨昏定省疏远。季方应当念及此，朝夕侍奉起居。

注释

德本：作者的弟弟。

英州：今广东英德。

裾：衣襟。

定省：昏定晨省，侍奉父母的礼节。

季方：陈谌字季方，喻弟弟。

兴居：起居。

　　陈履为明嘉靖间广东诗人，历官户部员外郎等。此为别弟德本之作：兄弟酌酒于英州道上，临风泪满衣裾；弟南还而己北去，一别两头皆是愁；自责为微名所累，晨昏定省之礼反疏；嘱季弟德本体念此意，晨夕侍奉兴居——是明代宦游诗中最质直的兄弟告别书。

　　首联「酌酒英州道，临风泪满裾」，在英州道上兄弟酌酒，临风而泪已满裾——起笔便是别宴：酒才斟，泪先满，兄弟之情不作半点含蓄；「英州道」点明岭南驿路，宦途的漫长与离别的仓促都在地名里。颔联「南还难舍汝，北去重愁予」，弟南还故里，兄北上京华——南还者难舍其兄，北去者更添己愁，「难舍」「重愁」互文对举：一次分手，两个人的不舍。

　　颈联「祇为微名累，翻令定省疏」，是全诗的自责核心：只为微名所累，反使晨昏定省之礼（晨省昏定，事亲之常）疏废了——「微名」二字下得沉痛：名之所得至微，亲之所得至疏，一本亏本的账；宦游人的愧疚，古人千言万语，此联十字说尽。尾联「季方应念此，晨夕奉兴居」，收于托付：季弟（用陈元方、季方兄弟之典，季方即幼弟）应当体念此意，晨夕侍奉父母起居——把定省之责郑重交给留下的弟弟，「兴居」即父母的起居安否；一别而家事有托，兄之愁遂稍安。

　　全诗五律四联，起于泪、承于别、转于愧、合于托，章法即人情；无一典故堆砌，唯「季方」一典正用，孝友之诚跃然，明人五律的质厚一派，此篇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