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郧乡寒食日

译文

　　苍茫云树渺渺相迎，山县烧后祗剩故城。鸡犬不闻仍又禁火，经过转见乱离之情。

注释

烧余：兵火之后。

禁火：禁烟火之令，兵荒之制。

乱离情：兵燹离乱之状，于鸡犬无声中见之。

张嵲南渡后辗转兵间，此篇过郧乡而遇寒食，所见为焚烧之余的山县故城。二十八字中，云树相迎是远景，禁火无鸡犬是眼前，末以「乱离情」三字点破，则寒食之禁与兵燹之灰并作一处，是宋人纪乱诗中剪裁最省净的一首。是纪行小诗中最省净的典范。

首句苍茫云树、渺渺相迎，尚是寻常行旅之景；次句山县烧余、祗余故城，则兵火之后的荒败全出，一个「祗」字把眼前的残破写得极实。

　　后二句是此诗的用力处：寒食禁火，家家断炊，故鸡犬之声不闻——禁火本是节令旧俗，在此却与焚掠之后的死寂混而难辨。诗人经过其地，遂于节令的冷清中看出了乱离的冷清，「转见」二字尤妙，谓非有意访求而乱离自见。宋人写靖康之乱，多作大声疾呼，此篇独以一声不响的山县城郭出之，愈见其哀。

　　张嵲《紫微集》中多记乱离之作，此篇尤短而尤工。寒食是宋人最重的节令之一，禁火的家家户户本该炊烟四起，如今却连鸡犬之声都无——节令的仪式反成了废墟的注脚，这种以常俗写变故的笔法，比正面铺叙战乱高出一层。　　短章而有大感慨，此其所以可贵。　　以节令写丧乱，是这首小诗留给后世的独到之笔。　　省净之至，亦沉痛之至。　　十字之内，两重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