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

译文

　　晚间寒气浓重，残雪未消重重，春意在何处。萼绿华般的仙姿，在海上还未飞去。粲粲然如玉般挺立的丰标，天寒日暮，笑对东风，不曾轻易交付。几次凝伫。闲来为她写出横斜的姿态，无声胜似断肠之句。常对这般幽情，为何还要重赋。待约他日披着貂裘，在玉溪清夜，喷出龙吟之声，月明中缓缓徐步。

注释

萼绿仙姿：萼绿华，仙女名，此拟梅之仙姿。

粲粲：鲜明貌。

丰标：风姿标格。

天寒日暮：化用杜甫天寒翠袖薄意。

横斜：林逋疏影横斜句，指画梅。

无声断肠句：画梅无声而意足。

貂裘：貂皮裘，游赏冬装。

玉溪：清澈溪流。

龙吟：箫笛之声，或谓长啸。

　　曹勋为南北宋之交词人，字公显，以使金有节知名，晚年居天台。此词咏梅，萼绿华之姿、横斜之影、玉溪清夜云云皆切梅事，当是冬日雪后友人以梅相邀、词人赏梅且图其状时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中写梅不肯轻付东风，孤高之致，隐然有自况之意。

此词咏梅而不着一个梅字，全以仙气写之。起拍「晚寒浓，残雪重，春意在何许」，三叠景语自问春在何处，设悬而起；「萼绿仙姿，海上未飞去」，以仙女萼绿华拟梅，梅遂有凌波不来之态，起境幽绝。「粲粲玉立丰标，天寒日暮，笑东风、不曾轻付」，玉立见其孤高，天寒日暮境愈冷而花愈精神，不曾轻付四字，把梅写成品格自持之士。

「几凝伫。闲为写出横斜，无声断肠句」，凝伫既久，遂援笔画其横斜，疏影旧语化作丹青；无声之句胜于有韵之吟，赏梅与写梅打成一片。「常对幽情，何事更重赋」，既有画在，何必再赋，自问自谦，转出生趣，章法于平顺中生波澜。

结拍「待约他日貂裘，玉溪清夜，喷龙吟、月明徐步」，他日披裘溪上、月下长吟徐步，把今日之赏延作他日之约，逸兴与梅魂俱远。全篇仙气、画意、月色层层相生，字面清寒而兴致温然，曹勋词雍容一路中此篇较见萧散之趣，收处余韵不尽。咏梅而通篇不见梅字，仙姿横斜俱在言外，含蓄之至，正得咏物三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