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园杂咏

译文

　　白发萧萧地稀落，满身都是病痛，冻云笼罩着野外的渡口，正令人发愁。想当年在大散关口扬鞭催马的日子，曾亲眼看过中原万里的春色。

注释

萧萧：稀疏之貌，此形容白发。

冻云：寒云、凝结不散的云。

野渡：荒野的渡口。

愁人：使人发愁。

扬鞭：扬起马鞭，谓策马疾行。

大散关：关名，在今陕西宝鸡西南，为宋金对峙要冲，陆游曾从军至此。

关头：关口之上。

曾看：曾经看见。

中原：指黄河中下游失陷之地。

万里春：万里春光，喻故国山河。

　　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越州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人，南宋爱国诗人，一生力主抗金复国。此题为《北园杂咏》组诗之一。诗人晚年退居山阴北园，白发多病，追忆壮岁从军、亲历西北前线的往事。大散关一带正是他南郑从戎时驰骋之地，中原万里春云云，寄寓恢复故土的终生之志。当是放翁晚岁居乡感怀之作。

此诗二十八字，以今昔对照为骨，一联写衰病，一联写壮游，判然两境而气脉相贯。首句「白发萧萧病满身」，七字里白发、病、满身层层叠下，把晚年的衰颓写足；次句「冻云野渡正愁人」就景着色，冻云、野渡本已寒寂，一个「愁」字更点出心境，境与情合，是全诗的沉抑之笔。两句连用衰病、寒景、愁绪，把当下压到极低，为下联的陡转蓄足气势。

三、四句陡然翻起：「扬鞭大散关头日，曾看中原万里春。」前写据鞍扬鞭的英姿，后写极目中原的壮阔，一扬鞭、一曾看，豪气喷薄而出。大散关是宋金前线，诗人曾亲历其地，故写来不隔；万里春三字尤妙，以无边春色暗喻故国山河，志在恢复而不明言，含蓄而有力。全篇欲扬先抑，以壮阔之忆反照衰病之身，愈见志士暮年之心未死，是放翁绝句的典型笔法。

就诗艺论，放翁最擅以今昔二字为眼，前以病骨寒江写今日之困顿，后以扬鞭万里写当年之雄豪，一冷一暖，一抑一扬，只在十四字间完成翻转。结句的「万里春」不仅是景，更是故国山河的隐喻，把恢复之志藏在水到渠成的景语之中，正是其诗言浅意深的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