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适园桃花忽开 其二

译文

　　桃花开了，还没来得及让人知道；我在花下边走边吟，独自寻思。花若能说话，应该笑我：年年没有酒，只顾题诗。

注释

报：告知。

行吟：边走边吟咏。

漫自思：随意地独自思量。

题诗：赏花而不饮酒，只以诗记之。

　　王鏊为明中期吴中名臣，官至户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，正德间坚辞归里，居苏州。小适园盖其归里后所葺园亭。桃花忽开而人未知觉，诗人花下独行，忽发「花若能言应笑我」之想，自嘲年年无酒，惟以题诗对花，当作于归田之后。

七绝小诗，全以痴想取胜。首句「花开犹未报人知」，桃花悄悄地开，连消息也不肯传，写得花有情、园极静；次句「花下行吟漫自思」，人独往独来，「漫自」二字见闲适亦见孤清。三句忽然痴绝：「花若能言应笑我」，把花当作解人，亦把花当作揶揄者，人与花遂有了对答的可能。

结句代花作答：「年年无酒只题诗」，无酒对花，清宦之贫与名士之癖并见——世人以酒赏花，王鏊却年年以诗代酒。一个「只」字，自嘲中有自得：酒可使人忘花，诗却使花开在纸上。全诗二十八字，机趣天成，深得宋人绝句以谐趣见长的三昧，台阁巨公而有此萧散笔墨，尤觉可喜。

二十八字里「花」字三见，各占一句，仿佛花开、花下、花语三段递进，重复而不觉其赘，反成一种回环的节奏。「犹未报人知」的「犹」字写出一个悄然的时节，花似乎有意瞒人；「应笑我」的「应」是揣度之词，花会不会笑尚不可知，而人已先把笑话备好了，自嘲之趣全在这份虚设上。结句「年年」把一时之兴拉成岁岁如此的习惯，无酒而题诗，是清贫，也是安贫；台阁之人能有此萧散一问一答，殊为可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