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亭道中

译文

　　白水茫茫，四面天空空阔；黄昏的小雨，打湿了春风。五更里百舌鸟声声，催断了残梦；月亮落到官河之上，照在柳影中间。

注释

白水：江水。

天四空：四望天空空阔。

湿春风：雨打湿了春风。

百舌：鸟名，鸣声百转，五更而啼。

官河：官府所浚之运河。

柳影：河岸垂柳之影。

七绝写水乡旅夜。白水茫茫、小雨湿风，黄昏的水程先是空阔而湿润；五更百舌催残梦、月到官河柳影中，一夜的时光在鸟声与月色里悄悄走完。二十八字全是景物，旅人的孤独与清醒尽在景物的更替里，是小诗中清空一气的水墨。

此诗的时间藏在景物的更替里。开篇是黄昏：“白水茫茫天四空”，水与天一样空阔，人在其中小得可以忽略；“黄昏小雨湿春风”，小雨落在黄昏，竟把春风都打湿了——春风本无质，一个湿字把雨的缠绵、水的空濛一齐担起，水乡的暮色便有了手感。

后两句跳到五更：“五更百舌催残梦”，百舌鸟五更便啼，声声催着残梦——梦是被鸟声催断的，还是本来就剩不了多少？催字里的无奈，正是旅人的心思；“月到官河柳影中”，月亮走到官河之上，落在柳影中间——天将明未明，月斜到西，恰好嵌进河边的柳影里。月到二字最妙，月亮像赶了一夜路，此刻终于走到落脚处。

全诗四句四景：水天、雨风、鸟声、月柳，黄昏到五更的旅夜，一气铺来，不着一个情字，而水乡小站的空阔、湿冷、嘈杂与清寂，都成了旅人心境的外化。绝句以景行旅、不写人而人自现，此篇是干净的样板。小诗之清，如水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