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严庵经楼题壁

译文

　　在钟板声中的云堂礼拜师尊，碧纱笼罩的墙壁上旧日题字犹存。隐在丛薄中的山石俨然一头孤罴蹲坐，奔赴沟壑的山势如同万马奔腾。海色当窗，连接着碧空；午阴酝酿着雨意，仿佛已到黄昏。憨山大师已不复在世，慈沾也早已逝去，佛藏的典籍凋零散落，谁还来讨论呢。

注释

钟板：寺中报时的钟与板。

云堂：僧堂、法堂。

师尊：指庵中住持或所礼之高僧。

碧纱笼壁：用王播碧纱笼诗之典，喻旧题受人珍护。

旧题：旧日的题咏。

隐丛：隐于草木丛中。

石俨：山石俨然。

孤罴：孤单的棕熊。

赴壑：奔赴沟壑。

万马奔：如万马奔腾。

海色：海上的景色。

当窗：对着窗户。

碧落：天空。

午阴：中午的阴云。

酿雨：酝酿着雨。

憨山：明代高僧德清，号憨山，为明末四大高僧之一。

不作：不在世。

慈沾：当为寺中近代僧人。

佛藏：佛教的经典。

凋零：衰败散落。

孰：谁。

　　黄公渚，名孝纾，以字行，号匑厂，近现代福建人，曾在青岛任教，工诗善画，尤熟于崂山之游。此诗为题华严庵经楼壁之作，华严庵在崂山，为明代高僧憨山德清曾居之地。诗写云堂礼佛、碧纱护题的清境，继以孤罴石、万马山写庵外形势，复以海色当窗、午阴酿雨写楼中景致，末以憨山已逝、佛藏凋零作结，寓怀古伤今、法脉零落之慨，当作于诗人游崂山访寺之际。

此诗为题寺壁之作，前六句写境，后二句抒慨，由景入情，层次井然。首联「钟板云堂礼师尊，碧纱笼壁旧题存」，一写礼佛之肃，一写护题之珍；「碧纱笼壁」用唐人王播碧纱笼诗之典，见旧日题咏为寺僧所重，一「存」字平淡中透着欣慰，亦为末句「凋零」二字暗埋伏笔。颔联「隐丛石俨孤罴坐，赴壑山如万马奔」，转写庵外山石，一「孤罴坐」写石之静而猛，一「万马奔」写山之动而疾，一静一动、一蹲一奔，把崂山的雄奇写得淋漓尽致，是诗中气势最盛之处。

颈联「海色当窗连碧落，午阴酿雨似黄昏」，转而写楼中所见：一「海色连碧落」写窗外海天一色，境界空阔；一「午阴酿雨似黄昏」写将雨未雨时的昏暗，时序错位而景色逼真，一「酿」字下得极妙，把阴云蓄势之态写活。此联由远及近、由晴入阴，把经楼的环境写得氤氲可感。尾联「憨山不作慈沾逝，佛藏凋零孰讨论」，忽然折入怀古：「憨山不作」「慈沾逝」两言高僧之凋，「佛藏凋零」「孰讨论」两言法脉之衰，一「孰讨论」以问作结，苍凉之气直逼纸上。

全诗以清峻之笔写空门之景，前六句的雄奇澄澈，正为末二句的凋零之叹作反衬，愈见物是人非、法脉难继之痛。黄公渚诗以写景精工著称，此篇于崂山海色、万马山势之间寄怀古之思，景阔而情深，是近现代题寺诗中气象不凡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