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殿秋 劳山近区纪游 其一 丹山

译文

　　丹山的小路上，春草刚刚返青。高高低低的桃花与李花，在春日晴光里开得绚烂。深深沉沉的林边，远山仿佛睡去；只听得三两声黄鹂，把这片酣睡般的春山唤醒。

注释

桂殿秋：词牌名，本为唐代教坊曲。

劳山：即崂山，在今山东青岛。

丹山：崂山近区的一座山。

崇桃积李：高高低低、层层叠叠的桃树与李树。

绚：光彩夺目。

沈沈：同「沉沉」，深邃幽暗貌。

黄鹂：黄莺。

　　黄公渚，名孝纾，号匑厂，福建闽侯人，近现代学者、词人、画家，长期任教于山东大学，精于词学与书画，著有《匑厂词》。此词为《桂殿秋·劳山近区纪游》组词之一，记游崂山近处的丹山。词写初春山行所见：草青、桃李盛开、林际山睡、鹂声唤醒，笔调清丽，意境闲远。当作于词人寓居青岛、游赏崂山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词仅五句，写初春游山，笔致清丽可诵。起句「丹山路，草初青」，以三字短句发端，节奏轻快，「初青」二字点出时令将暖未暖之际，写的是眼中第一抹春色。次句「崇桃积李绚春晴」，「崇」「积」二字状桃李之高下重叠，「绚」字更把花色与晴光打成一片，一句之内繁花满纸，是全词的浓笔；与前面「草初青」的淡笔正成一浓一淡的对照。

结二句「沈沈林际山如睡，唤醒黄鹂三两声」，由浓转淡，由实入虚。「山如睡」三字以人拟山，将远山之静写得慵懒可亲；「沈沈」写林际的深暗，为下面的一声鸟啼作了铺垫。最妙在「唤醒」二字，山本无言，却被黄鹂啼声唤醒，静景中忽有一声灵动，与上句的沉寂互为因果。以声音作结，余韵悠然，所谓鸟鸣而山更幽者，此词近之。全篇五句，由路而草、由花而山、由山而鸟，层层推近，尺幅之中自具一段舒展的春意。

此词虽纪一山之游，实写一片初春的生意。草之青、花之繁、山如睡、鸟初啼，四种物象皆取「初」字之意，正是「草初青」的时节与气韵。以「睡」「醒」二字贯串后二句，尤见词人体物之细：山本无眠，偏以睡状其静；鸟本无心，偏以醒传其声。静中有动、寂处闻声，全词的生机便在这一睡一醒之间，清丽而不失空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