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嵩山十首 登封坛

译文

　　封禅登封的旧事已很遥远，巨大的石碑倾毁于风雨之中。祭坛久已消磨光秃，古木倒可充当梁柱之材。峰峦到这里已到尽头，苍色的山石上没有一寸泥土。俯视万仞之高，悲苦辛酸，只能狂乱地四顾。

注释

登封：登泰山、嵩山封禅祭天。

事已遥：谓旧事遥远。

大碑：指登封坛旁所立之碑。

摧：毁坏。

灵坛：祭天的坛台。

销秃：消磨光秃。

古木中梁柱：谓古木材质可当梁柱，中，合于。

峰峦至此尽：谓此峰为群峰之尽头。

苍石：青苍的山石。

无寸土：极言石之嶙峋无土。

万仞：极言高峻，仞，古长度单位。

悲辛：悲苦辛酸。

狂顾：狂乱四顾。

　　苏辙（1039—1112），字子由，号颍滨遗老，眉州眉山人，北宋散文家，「唐宋八大家」之一，与父苏洵、兄苏轼并称「三苏」，官至门下侍郎。此诗为《登嵩山十首》之一，咏登封坛，当是诗人登嵩山时所作，具体作年难考。登封坛为古代帝王封禅之地，诗写坛碑倾毁、坛台销秃、峰峦至此而尽的荒凉之状，末以俯视狂顾收束，于凭吊古迹中寓沧桑之慨。

此诗为登嵩山组诗之一，咏登封坛，通篇以荒残之景写沧桑之慨，笔力沉劲。首联「登封事已遥，大碑摧风雨」，以「事已遥」三字一笔荡开，把帝王封禅的赫赫旧事推入渺远；「大碑摧风雨」则以一「摧」字写碑石之坏，昔日纪功之石反被风雨所毁，兴废之意已在其中。次联「灵坛久销秃，古木中梁柱」，坛已销磨而秃，古木却材质可用，一荒一荣的对照，含不尽低回。

三联「峰峦至此尽，苍石无寸土」，写登封坛所在峰顶之状：峰峦到此处而尽，苍石嶙峋而无一寸泥土。「至此尽」三字既是写地形的尽头，又暗喻人事的尽头；「无寸土」以极简之笔写出绝顶的荒寒，把登高的处境推到了孤绝的境地。

尾联「俯视万仞高，悲辛但狂顾」，以一「俯视」收揽全篇：站在万仞之上，四顾苍茫，唯余悲辛。诗人不细说悲从何来，只以「狂顾」二字摹其神情，把凭吊古迹的怅惘、面对天地之大的震撼，都凝在这手足无措的一望之中，言有尽而意无穷。全诗五言四联，语短而境阔，于苏辙平正的诗风中外见沉郁，是嵩山纪游诸作中出色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