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（莺词）

译文

　　上天教它占得了如簧之舌，巧妙的声调乍然婉转，千般娇媚。金色的羽毛衬映着，风流的模样，其中真是可爱。红杏香中，绿杨阴里，多半是饶过了你。到黄昏、苦苦娇啼怨别，那堪更、东风吹起。别有诗肠鼓吹。不关他、等闲俗耳。双柑斗酒，当年曾是，高人留意。南国春归，上阳花落，只添憔悴。想啼声欲碎，什么人能解得作留春之计。

注释

如簧：舌如簧片，形容莺声婉转。

金衣：莺羽金黄，莺之别称金衣公子。

饶：饶过、偏爱纵容。

诗肠鼓吹：闻莺声如闻鼓吹，可鼓动诗兴，唐人以听黄鹂为「诗肠鼓吹」。

等闲俗耳：寻常世俗之耳。

双柑斗酒：戴颙携双柑斗酒往听黄鹂事，谓高人赏莺之趣。

上阳：唐上阳宫，借指宫苑。

留春计：留住春光的方法。

　　赵长卿号仙源，南丰人，宋宗室子弟，生平不求闻达，专力为词，有《惜香乐府》。此词题作「莺词」，咏莺而兼写留春之情，上片极写莺之娇媚，下片引双柑斗酒故事雅化之，结以「何人解作留春计」，当是暮春闻莺时所作，约作于其居乡闲游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拍「天教占得如簧，巧声乍啭千娇媚」，一开口便许莺以天授之舌，乍啭之间千娇百媚；「金衣衬著，风流模样」，金衣是莺之雅号，衬出风流体态，拟人而不俗。「红杏香中，绿杨阴处，多应饶你」，红杏绿杨皆是莺之舞台，一个「饶」字，天地都纵容这小精灵，宠惜之意溢于笔端。

　　「向黄昏、苦苦娇啼怨别，那堪更、东风起」，娇啼忽带怨别，东风又起，乐景渐转凄凉，为下片留春之叹伏笔。过片「别有诗肠鼓吹。未关他、等闲俗耳」，莺声非俗耳可赏，须有诗肠者闻之；「双柑斗酒，当时曾是，高人留意」，用戴颙听鹂故事，雅趣盎然，人与莺在诗意中结缘。

　　结拍「南国春归，上阳花落，止添憔悴。念啼声欲碎，何人解作留春计」，春归花落，莺啼欲碎，问何人能为留春——咏莺至此翻出深意，声声莺啼原是声声惜春。全篇体物细腻，转折灵动，仙源咏物词的绵密可见一斑。细味「多应饶你」的「饶」字，天地偏爱莺，词人亦偏爱莺，双重宠惜；「诗肠鼓吹」以蛙事移用于莺，闻声而诗兴自涌，雅趣中见学识；「啼声欲碎」承「怨别」而来，莺声愈巧，惜春之意愈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