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溪杂咏 其四

译文

　　我在石径上久久伫立徘徊，还盼着那避世的客人前来过访。树林幽深，秋气来得早；山境寂静，月色分外明朗。这胜妙的境事渺茫难以言说，一腔幽怀又能如何排遣。所思念的人终究见不到，唯有一声孤磬自烟雾藤萝间传出。

注释

曹溪：在广东韶关，禅宗六祖慧能说法之地。

延伫：久立等待。

逋（bū）客：避世的隐者，逋谓隐避。

林深秋气早：谓林木深邃，秋意先至。

月明多：月光格外明亮。

胜事：美好的境事。

杳：渺茫。

幽怀：幽深的心怀。

奈何：怎么办。

所思：所思念之人。

孤磬（qìng）：独响的磬声，磬为佛寺敲击乐器。

烟萝：烟雾笼罩的藤萝。

　　释通岸，明代僧人，生平事迹史传不显。曹溪为禅宗六祖慧能驻锡说法之地，历代僧俗多往游咏，此诗即《曹溪杂咏》组诗之第四首。诗中写石径延伫、林深月明之景，复以胜事难说、所思不见、孤磬出烟作结，于山寺幽寂之中寓怀人之思与禅悦之趣，当是作者驻锡或游历曹溪时所作，具体作年不详。

此诗写曹溪山寺的幽寂之景与怀人之思，前四句全用静笔，后四句转入深情，章法井然。首联「石径久延伫，还期逋客过」，一「久」字写伫立之长，一「期」字写盼客之切，起笔便有一种空山待人的清寂；「逋客」指隐者，亦暗合禅门超然物外之旨。

颔联「林深秋气早，山静月明多」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句，上句写林深而秋先至，下句写山静而月愈明，两个因果隐在句中，不着「因」字而理自明，景中已含禅机。「早」「多」二字下得极精，把无形的秋气与月色都写得可量可数。颈联「胜事杳难说，幽怀其奈何」，由景转情，「杳难说」写境之妙不可言，「其奈何」写怀之深难自遣，一收一叹，情致幽婉。

尾联「所思不可见，孤磬出烟萝」，以「不可见」承「幽怀」而收束全篇，末以「孤磬」一声自烟萝中传出作结，由情归景、由人归禅，一「孤」字既写磬声之独，亦写怀人之苦，余音袅袅。全诗清空淡远，情景交融，读之如闻磬音自纸间出，是明代僧诗中的上乘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