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开府挽词三首

译文

　　圣朝的历运正当中兴千载之会，您是天庭一般朝廷中的第一流人物。荣耀之光得以亲近日月，优渥的恩宠达到了臣僚的极点。论文章，与贾谊、司马相如并推为先进；论辅弼，如夔与龙一般接续于贤臣的后尘。国家藩屏垣翰都倚赖您的耆年盛德，您竭尽心力直到终身。

注释

圣历：圣朝的历数运祚。

千运：千年一遇之运数。

天庭：朝廷的敬称。

亲日月：亲近君主，日月喻指皇帝。

臣邻：君主左右的邻近大臣，语出《尚书》，谓腹心重臣。

贾马：贾谊与司马相如，代指文章大手笔。

夔龙：虞舜时贤臣夔与龙，代指辅弼之才。

后尘：行路时后面扬起的尘土，谓踵继前贤。

藩垣：藩屏与垣墙，喻捍卫国家的大臣。

耆（qí）德：年高德劭。

宣力：出力效力。

　　范祖禹，字淳甫，一字梦得，成都华阳人，北宋史学家，司马光修《资治通鉴》的主要助手。挽词三首为悼念一位位至开府仪同三司的元老重臣而作，当作于元祐前后，所挽何人与确切作年已难确考。

挽词以排偶铺叙一生，贵在称情而称位。首联圣历当千运，天庭第一人，从国运说到人望，起手便高。次联荣光亲日月，优宠极臣邻，写其荣宠之极，亲日月三字既谓日侍君侧，亦暗含德业光明、与日月争光之意，颂而不谀。颈联笔锋一变，贾马推先进从文学立论，夔龙接后尘从相业立论，一联之中文事功业并举，人物的分量由此坐实。

尾联最见匠心：藩垣赖耆德，宣力至终身，把一生勋业收束在终身二字上——国家倚赖他的，不是一时之功，而是至死不渝的支撑；今至而终身，则盖棺之痛、社稷失倚之惜，俱在不言之中。

再一层看，此诗的难处在挽词的限度：墓中之人与执笔之人相隔生死，颂之易谀，哀之易滥。此篇却始终以称位之语出之——第一人、极臣邻、推先进、接后尘，皆有分寸；至终身三字收束，不是溢美而是定评。全篇不写一朝一政之得失，只写位望与勋德的相称，存其大体，敬其终身，四联层层递进，由天庭而日月，由贾马夔龙而藩垣终身，哀荣自在言外，这正是史臣笔下挽词的正体，与泛泛哀荣之作有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