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七首

译文

　　太平的时节里年成丰足有余，行旅之人不必自带干粮，家家户户夜里也不闭门上闩。官道上行人稀少，夜里连月色也没有，唱着歌儿归家去，恰好已是三更时分。

注释

赍（jī）：携带。

扃（jiōng）：门闩，此作动词，谓闭门上闩。

岁丰盈：年成丰足盈余。

官路：官府修筑的大道。

三更：夜半子时前后，夜之最深处，恰三更言归家从容、恰逢其时。

　　释道谦，南宋初武夷山开善寺僧，大慧宗杲门下弟子，与朱熹亦有往来问学之谊。此为颂古之作，颂古须拈古则公案而以韵语发明之，此首借太平盛世景象说禅家安心境界，拈何公案已不可考，具体作年亦难确考。

颂古之诗，妙在即世间景象说禅家心地。首句太平时节岁丰盈，是外境之治；次句旅不赍粮户不扃，行旅不须防人，人家不须防夜，人心之厚、世道之安尽在六个字里，不着一字赞叹而太平气象如在目前。下二句尤有深意：官路无人夜无月，人静夜黑，似是晦暝之地，偏接一句唱歌归去恰三更——行路人无灯无月而从容歌归，正见其中心自有光明，不须外照。

禅家说自性本明，不假外求，此诗恰是这一宗旨的图景化：月色之无有，毫不妨碍夜行人心头之皎然。全篇二十八字纯用白描，无一句禅语，而禅意弥漫，与家常话头相通。

细读之下，此诗与寻常田家乐又有分别：田家乐多出于文人的旁观想象，此诗却出自方外之人的静观，太平时节四字举重若轻，把一代治象收进四个字里；夜无月三字尤见胆量，写太平不写灯火通明，偏写无月之夜的从容歌归，光影愈暗，心地愈明，此中真意，正须于无言处领会。以俗景显真机，以太平喻安心，禅颂之妙，往往在将禅机藏于世相的背面，此首可作如是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