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十六首

译文

　　炼那铁围山来作钓钩，把鱼饵悬挂给八万四千头牛。在毗卢海中闲闲抛下，鱼龙蟹虾吓得尽皆缩头。

注释

铁围山：佛教所说围绕世界的铁山，极大极坚，此喻钓钩之巨。

八万四千：佛家习用之极数，泛指众多。

毗卢海：毗卢遮那佛之法海，喻佛法广大无边。

暇蟹：从容安闲之蟹，与鱼龙同为海中生灵。

　　释行瑛是北宋云门宗僧人，先后住持庐山开先寺诸刹，与黄庭坚等文士交游，机辩纵横，偈颂尤为有名。此偈以钓为喻：以铁围山为钩、毗卢海为场，接引众生的手眼阔大无伦，而鱼龙缩头一转，又见机锋凛然。宋代禅僧偈颂常借渔钓意象谈禅，此首即其显例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这是一首禅偈，妙在全用夸张的佛家意象说法。起句「炼铁围山作钓钩」，把世界外围的铁山熔炼成一枚钓钩，钩之大可以想见；次句「饵悬八万四千牛」，饵直挂到八万四千头牛的量级，两句连读，先声夺人，把接引众生的心量写得铺天盖地。八万四千是佛家习用的极数，牛又是众生中的庞然大物，则此钓所接引者非止鱼虾，而是尽法界有情。

第三句宕开，「毗卢海内閒抛下」，毗卢遮那法海是佛光遍照的本源之境，一个「閒」字最可玩味：如此巨钩巨饵，抛时却闲闲然不费力，正是宗师手段，举重若轻。末句「暇蟹鱼龙尽缩头」陡然收摄，鱼龙蟹虾尽皆缩头，声势浩大的接引反倒逼出一个万籁俱寂的境界。

偈颂贵在截断众流。此诗前三句极力铺张，末句以「缩头」二字翻落，恰如临济棒喝，令学人在铺天盖地的机锋前忽然止步，自家回光；炼字处在于「閒」与「尽」的对照，闲抛之静与尽缩之寂相激，禅意即在其中，不假言诠。巨钩闲抛而群类尽缩，一放一收之间，接引与棒喝的禅家手段写得声势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