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圣女庙

译文

　　古庙寂无人迹可以进入，苍老的桐树皮色粗涩。蚂蚁在蝉蜕上爬行，蛇从雀巢中窜过。浅水边泊着一只孤舟，轻尘蒙蔽了神像的座席。傍晚云雨散去，荒草间只剩下残风拂动。

注释

苍皮：青苍的树皮，谓桐树老。

涩：粗糙不滑。

蝉壳：蝉蜕。

雀巢：鸟雀筑于庙中之巢。

一座蒙：尘土蒙蔽了神座。

云雨：用巫山神女故事，谓圣女显灵的传说。

残风：将止的风。

　　张祜为中晚唐清河人，一生狂放不遇，漫游名山寺观，题咏极多，令狐楚尝荐之而不果用。圣女庙当为江南水乡的古庙，此诗过其地而题，约作于其漫游吴越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全诗只写庙之荒废无人，结以云雨故事一点圣女，冷落之中愈见缥缈。

题古庙而专写荒凉，此诗的路数是以静写神。前六句是一组近乎工笔的白描：苍皮涩桐、蚁行蝉壳、蛇窜雀巢、浅水孤舟、轻尘蒙座，五个镜头由外而内，无一句言神，而神像蒙尘、香火久绝之象自在其中。蚁与蛇两个细小生灵入庙做主，反衬人迹之绝，笔冷之极。

结二句忽然振起：「晚来云雨去，荒草是残风」。云雨二字暗用巫山神女故事，轻轻一点，方知庙中所祀为圣女；神女朝云暮雨的缥缈传说，与荒草残风的眼前实景相叠，仙气与荒凉在一句之内互为表里。

全诗不着议论，不抒感慨，只把一座废庙放在夕照残风里，愈是无人，愈觉有灵，是唐人题咏中以景摄神的高手。张祜题咏之才，最善于在最冷落的处所写出最深的兴味。此诗六句白描，句句是细物：苍皮、蝉壳、雀巢、轻尘，皆常人入庙所不屑顾，而荒废之状赖以毕现。结二句忽然借云雨故事翻出圣女身份，庙愈荒而神愈灵，风愈残而意愈远，前后之间冷热相激，产生奇妙的张力。唐人题咏以景摄神的笔意，于此可见一斑，题小庙而不落小家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