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仙霞岭

译文

　　用一整天翻越仙霞岭，西风吹动花白的鬓发。天乍寒便抛却白苧衣，傍晚时分遇见菊花。山太险，简直没有路；溪水晴日下，一半是沙。在岭头找到投宿之处，斜月里带着栖息的寒鸦。

注释

仙霞岭：在今浙江江山，闽浙间要隘。

鬓华：鬓发花白。

白苧：白苧麻布衣，夏服。

黄花：菊花。

山险：仙霞岭道盘曲险绝。

栖鸦：归宿之鸦。

　　高翥是南宋江湖派诗人，余姚人，一生游食江湖。仙霞岭是闽浙间著名险隘，此诗约作于其往来闽浙途中度岭之时，写尽日跋涉的辛苦与秋山的清景，是江湖诗派纪行小诗的本色。

　　纪行五律的好处在于句句是路上的光景。首联「尽日度仙霞，西风吹鬓华」，尽日二字先见岭之长、行之苦，西风吹的不是衣袂而是花白鬓发，人老路长，一联写尽漂泊；颔联「乍寒抛白苧，临晚见黄花」，抛去夏衣方觉秋深，傍晚忽见菊花开，一抛一见之间，节序与行程同步推移，对得轻巧而有情。

　　颈联「山险全无路，溪晴半是沙」是全诗警句：仙霞岭道之险，险到「全无路」三字说尽；溪水晴后涸浅，「半是沙」与「全无路」两相夸饰又都是实景，全、半二字对举，虚字数目用得活。尾联「岭头逢宿处，斜月带栖鸦」，尽日跋涉终于在岭头得一间宿处，斜月之下鸦亦栖矣——人鸟同宿，倦意与静意俱出，余味在画面之外。全诗白描见功，不使一僻典，江湖派以浅语写真的家法，于此可见一斑。

　　仙霞岭自宋以来为入闽孔道，题咏甚多，多写其雄险，此诗独取「全无路」「半是沙」的险中之平，再以白苧、黄花、斜月、栖鸦等柔和意象相调剂，险途遂不觉其苦，此正江湖诗人善于点化日常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