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茂载海陵寓居有感三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在江城漂泊已经很久，幽静的小径上寒莎正绿。叹息青春已到迟暮，悲伤白发又添了许多。苍生竟落到这般地步，凶狂的敌寇又当如何是好。再度涌起乘桴浮海的兴致，愿去沧洲万里烟波之间。

注释

寒莎：寒天的莎草。

青春暮：春天将尽，兼指年华老大。

苍生：百姓。

端：竟、实在。

狂寇：指侵扰的敌军。

乘桴：乘竹木小筏，语本《论语》「道不行，乘桴浮于海」。

沧洲：滨水之地，隐者所居。

　　李纲是两宋之际名臣，靖康间力主抗金，高宗初立时拜相而旋遭罢斥，屡贬屡起。此诗为次韵友人茂载海陵寓居之作，约作于建炎、绍兴间南渡流离之时，伤春暮、叹时艰，正是其忧愤心事的写照。

　　次韵酬答之作，却写得一派家国兴亡之痛，全在气骨。前四句由居处写到身世：「江城飘泊久，幽径绿寒莎」，飘泊之久借寒莎之绿点出流年，语淡而愁深；「叹息青春暮，悲伤白发多」，青春、白发双关，既是节序之暮，更是时局之暮与身世之暮，叹息、悲伤对举，声情急促。

　　后四句方见本色：「苍生端若此，狂寇竟如何」，一问苍生、一问寇仇，宰相襟怀全在此十字中，「竟如何」三字问得沉痛而无策，尤见忧愤之深；「更起乘桴兴，沧洲万里波」陡然荡开，用孔子「道不行，乘桴浮于海」之典，说纵有浮海之兴，也不过是万里沧波的无奈。结而不结，愤懑在波涛之外。全诗五言八句，前四句抑、后四句扬，抑扬之间，南宋初主战派进退两难的心境宛然可掬。

　　细读首联，「江城」与题中海陵相应，次韵而不为韵所拘，全篇气脉始终向前推进。李纲存诗甚富，此类忧愤之作最见其本色，所谓老臣心事，即当于「苍生端若此」十字中求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