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

译文

　　和风搅动着亭边的竹子，幼笋将要纷纷交加生长。诗藻之思因芳草而增添，春愁比落花更加急剧。屋檐栖着黄口的幼雀，林间哺育着白头的老鸦。坐惜青春将暮，空自悲叹两鬓斑白。

注释

稚笋：幼笋。

交加：纷然并生。

藻思：作文的才思。

剧：甚于、加剧。

落花：暮春之景。

黄口雀：幼雀，口角尚黄。

乳：哺育。

白头鸦：乌鸦，亦哺幼之鸟。

青阳：春天。

两鬓华：两鬓斑白。

　　李先芳为明嘉靖间诗人，字承幼，濮州人，与李攀龙同为嘉靖间山东名士，官至尚宝司少卿，有《东岱山房稿》。暮春之作当约作于其居官或退居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以暮春物候写年华之叹，一联幼鸟哺育与一联鬓发之白相对，是传统伤春题材中工稳的一篇。

　　此诗写暮春，四联皆扣节序而各有意态。起联「和风搅亭竹，稚笋欲交加」，和风搅竹、稚笋竞生，是春之将老而生机犹盛，一「搅」字一「欲」字，见风势与笋动之状，起得轻快。

　　颔联「藻思添芳草，春愁剧落花」，芳草添诗兴，落花剧春愁，一喜一忧同在暮春，物色之两面正是心境之两面；「剧」字下得重，春愁之烈竟过于落花之速。颈联「檐栖黄口雀，林乳白头鸦」尤有意致：黄口是新生，白头是衰老，同在哺育之列，禽鸟之代谢与人事之盛衰暗相呼应，对仗天然浑成，是全诗最耐味的一联。

　　结联「坐惜青阳暮，空悲两鬓华」收拢：坐惜青春将暮，空悲两鬓成霜，禽鸟代序而人独老大，「坐惜」「空悲」两个虚词写尽无可奈何。全诗写景细腻，对偶精切，伤春而归于自伤，是明人五律中工整雅洁之作。全诗无一奇语而处处妥帖，幼笋、芳草、黄口、白头诸物色安排匀称，暮春的生机与衰老并存于同一画面，伤春之意遂不落空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