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译文及注释
译文
一笔画出数株柳,像麻缕又像扫帚。两笔画出几点山,疑是雨又疑是烟。潇湘洞庭远在千里,近在深芦短苇之边。微渺的丛树之间两间屋,知道是幽人旧日的隐居之所。风颠雨怪也不出门,炊黍烹茶想必已经熟了。人说这幅画太潦草,其实胸中丘壑是随意扫出的。譬如绝代而萧疏的人物,粗服乱头也自有他的好处。
注释
似麻似帚:柳丝如麻缕、扫帚,状其率笔。
疑雨疑烟:山形模糊,似雨似烟。
潇湘洞庭:湖南水名,泛指烟水之地。
薖轴:语出《诗》「考槃在涧」,谓贤者盘桓之居。
风颠雨怪:风雨颠怪,天气恶劣。
炊黍:煮黄米饭。
草草:潦草。
绝代:冠绝当代。
萧疏:疏放不羁。
粗服乱头:不事修饰,语本评王羲之书语。
题画创作背景
沈守正为明万历间文人,字无回,钱塘人,以古文辞游于公卿间,与汤显祖等有交往。题画诗约作于其观友人或画师水墨小景之时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晚明文人画崇尚逸笔草草,不拘形似,此诗即以题画发论,主张胸中丘壑自可随意挥洒,正与晚明小品情趣相通,可视为当时画论的诗化。
题画鉴赏
此诗题画而兼画论,起笔即以画法入诗:「一笔数株柳,似麻又似帚。两笔几点山,疑雨复疑烟」,笔数之少与物象之繁相映,柳如麻帚、山如雨烟,全是逸笔草草的写意法门,四句三言诗行,节奏短促如运笔之疾。
中段「潇湘洞庭邈千里,近在深芦短苇边」,千里烟水缩于尺幅芦苇之间,画境之缩地通神一语道破;「微渺丛树两间屋,知是幽人旧薖轴」,于微渺处认出幽人居所,画中有人的隐逸之情遂出。继而「风颠雨怪不出门,炊黍烹茶应巳熟」,屋里人的安闲愈衬出画的静气,「应巳熟」三字悬想生动,画工写不出的生活味被诗人补足。
末段最见议论精彩:「人言此图太草草,胸中丘壑随意扫」,世人嫌其潦草,作者断言胸有丘壑者正宜随意扫出;结句「譬如绝代萧疏人,粗服乱头亦自好」,以人喻画,绝代佳人正因萧疏而愈见其美,粗服乱头反胜于涂泽,晚明崇尚天然天真、反对刻意修饰的审美观在此和盘托出,使题画诗成了一篇短小精悍的画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