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 九日后作

译文

　　纷纷霜叶乱飘（原文此处缺一字）。时令已过重阳。黄花开得烂漫，依傍栏杆，还自吐着清香。秋意渐老，夜愈来愈长。修道之情正盛。云庵中入定，于法界中游仙，心中不动，并无凄凉之感。

注释

霜叶：经霜的树叶。

重阳：农历九月初九，重阳节。

黄花：菊花。

依槛：依傍栏杆。

道情：修道之情，求道之心。

云庵：建在山中云雾缭绕处的僧房道庵，此为作者自指其居。

入定：佛家语，静坐敛心，专注一境。

法界：佛家语，指一切存在之界。

游仙：神游物外，如仙遨游。

　　丘处机，字通密，号长春子，登州栖霞人，全真道龙门派开创者，早年随王重阳学道，后于磻溪、龙门潜修多年，又应诏西行见成吉思汗，一言止杀，为世所称。此词题作「九日后作」，为重阳节后咏秋之作。其时作者栖居道庵，秋夜静修，因节序之感而发道心之悟，约作于其山中修道时期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咏重阳节后的秋境，而以道人胸襟贯之，景语皆带禅道意味。起拍「纷纷霜叶」写秋声秋色，霜叶乱飘，笔致萧疏，起得自然；「时令过重阳」点题，交代节候，语极平实。接着「黄花烂漫依槛，犹自吐清香」陡然一转，重阳虽过而菊香不减，烂漫依槛之姿何等从容，物象中已寓不随时运凋零的自持，为下文道情伏脉，这一转是全词的枢纽。

　　换头处三字短句「秋渐老，夜弥长」，音节顿挫，秋老夜长，既是节候实写，也暗含光阴磨洗、道心弥坚之意，二字递进，愈老愈长，愈长愈静；「道情昌」三字直承其上，把秋气之肃杀转为道气之昌盛，一抑一扬，笔力健举。结拍「云庵入定，法界游仙，不动凄凉」合佛道二家语为一境，入定是静，游仙是纵，静中自有一段逍遥，而归结于「不动」二字，外境之凄凉扫却净尽，见出作者多年修炼的定力。全词以景起、以道结，由萧瑟入澄明，通篇不用僻典，纯以气行；三字短句与四字句相错，声情摇曳，词风清劲而不雕饰，正是全真高道借节序写襟怀的典型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