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 其五 羁所七忆

译文

　　谁说生女只是「弄瓦」？襁褓中同样怜爱，与男孩并无两样。柔弱女儿虽非男儿，也能像陶渊明那样博得父亲醉中一笑。又想她将来出嫁，如卖犬嫁女一般备办嫁妆，亲自为她置办箱箧鞋屐。这份心意绵长悠远，对着墙角娇啼的女儿，我心中不禁生出愁绪。

注释

弄瓦：古称生女为「弄瓦」，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。

绣褓：绣花的襁褓。

陶公：陶渊明，其《责子》诗写诸子，亦含慈父之情。

醉颜：醉后容颜，指承欢。

卖犬：用晋人吴隐之卖犬嫁女之典，谓清贫亦为女备嫁。

笥：盛衣物的竹箱。

屐：木鞋，代指嫁资。

嫁遣：嫁出。

面壁：面对墙壁。

娇啼：娇声啼哭。

　　王士禄（1626—1673），字子底，号西樵，山东新城（今桓台）人，清初诗人，王士禛之兄，顺治九年进士，官吏部考功员外郎。「羁所七忆」为诗人羁旅中所作组词，凡七首，此为其五，忆念家中幼女。词中以生女弄瓦、卖犬嫁女之典写父女深情，「娇啼我欲愁」尽显慈父心肠，约作于诗人客居外地之时。

此为《羁所七忆》之一，写羁旅中对幼女的思念。上片「谁云弄瓦，绣褓相怜无异者」，开口即以反问翻「弄瓦」重男之旧说，「无异者」三字见父亲一视同仁的疼爱；「弱女非男，也与陶公慰醉颜」，借陶渊明责子承欢之典自解，语带拗折而情愈真。

下片「还思卖犬，笥屐他年亲嫁遣」，由眼前念及将来，用吴隐之卖犬嫁女事，写虽在羁旅而心已为女儿计及嫁资，「亲嫁遣」见郑重。「此意悠悠，面壁娇啼我欲愁」，以「悠悠」写思绪之绵长，复以「面壁娇啼」的家中情景点染，恍见幼女啼哭之态，一「愁」字收束，慈爱而无奈。全词用典贴切，语浅情深，于短制中见父女至情。

《减字木兰花》篇幅短仄，此词上下片各以反问、追想领起，一今一未来，收束于「娇啼我欲愁」的眼前实景，结构颇具回环之致。王士禄与弟士禛并以词名，七忆之作尤见其于豪宕之外的一片柔肠。

词以小令之体写父女至情，上片以反问翻弄瓦重男之旧说，「无异者」三字见一视同仁之爱，「慰醉颜」借陶公责子之典自解。下片由眼前念及将来，「笥屐」「亲嫁遣」写羁旅中已为女计及嫁资，「此意悠悠」写思绪之长。结以「面壁娇啼我欲愁」的家中情景点染，恍见幼女啼态。语浅情深，用典贴切，短制中见柔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