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东横山濑

译文

　　孤舟行路渐渐遥远，时时望见碧桃花。溪上落雨滩声湍急，岩间来风树势倾斜。猕猴倒悬于弱柳之上，鸂鶒安睡在横斜的木筏旁。姑且向这仙林投宿，却没有人认得我阮家之人。

注释

赊：远。

滩声：水流过滩的声音。

鸂鶒：水鸟名，形似鸳鸯而稍大，喜群游。

楂：水中浮木、木筏。

谩：姑且、徒然。

阮家：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遇仙之典，喻入仙山而无人相识。

　　杜牧（803—852），字牧之，号樊川居士，京兆万年人，唐代著名诗人，太和二年进士，官至中书舍人，诗风俊爽清丽，尤擅七绝。此诗写夜宿东横山濑所见，舟行溪滩、碧桃猕猴、鸂鶒横楂，境界幽奇，末以阮肇入天台自比，当是其宦游江南行旅途中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全篇写舟行夜宿，起句「孤舟路渐赊」以「孤」「渐赊」两处着笔，一写形单，一写路远，奠定了幽独的基调；次句「时见碧桃花」忽现艳色，「时见」二字见景物之忽来忽往，舟行之动自在其中。

中二联写溪山与禽兽，「溪雨滩声急，岩风树势斜」一「急」一「斜」，从听觉与视觉两面写风雨之势；「猕猴悬弱柳，鸂鶒睡横楂」更以猴悬柳、鸟睡楂两个细景，写出一静一幽的山濑野趣，用笔工细而入妙。

结句「谩向仙林宿，无人识阮家」以阮肇入天台之事自喻，「仙林」应前之碧桃，一「无人识」三字收束，把幽境之美与身世之孤合成一体，余味悠然，正是小杜俊爽中含蕴藉的本色。此诗写景之妙全在「时见」与「睡」二字：「时见」写舟行之动与桃花之忽现，「睡」写鸂鶒之静，一动一静互为映发。末句「无人识阮家」用刘阮入天台故事，把眼前山濑比作仙源，而以「无人识」三字翻转，仙源虽美而无人相知，寂寞之意遂出，写景之中暗含身世之感，正是杜牧诗中清丽而有远韵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