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声

译文

　　秋声悚然从西南而起，愤懑不平，触及金石便碎裂出鏦铮之声。气势回旋如海岛波涛之势，威令压过边庭人马之声。风声使人胆气薄弱，窗纸被风擘裂，宛如身处僧舍；梦醒之际，错把风声当作枕棱的惊响。壮怀不知为何已销磨殆尽，正如宋玉中年，白发悄然生出。

注释

悚动：惊动、使人惊惧。

底不平：因何而不平。

鏦铮：金属相击之声。

气回：气势回旋。

海岛：海中岛屿。

令压：声势压过。

边庭：边防之地。

胆薄：胆气薄弱。

生僧二字费解，或为「生怕」之讹，姑按身处僧舍、心怯之意通释。

擘：裂开。

梦回：梦醒。

枕棱：枕头的棱角。

宋玉：战国楚辞赋家，其《九辩》写秋而悲，后世以「宋玉悲秋」喻中年感伤。

　　洪希文为元代福建莆田人，终身布衣，以教授为业，工诗。此《秋声》写秋夜风声之作，诗中以西南不平之气、金石鏦铮、波涛之势、边庭人马声层层摹写秋声之壮，复以窗纸、枕棱写其惊心，末以宋玉悲秋、壮怀销磨作结。诗借秋声寄寓中年失志、壮志消磨之慨，当作于作者中岁秋日听风感怀之时。

诗写秋声而以壮笔出之。「悚动西南底不平，触于金石碎鏦铮」，起句即以「悚动」「不平」点出秋声的愤懑，一「碎鏦铮」摹其撞击金石之声，声情毕现；「气回海岛波涛势，令压边庭人马声」，更以海岛波涛、边庭人马作比，把无形的风声写得有声有色、气势磅礴，笔力雄健，远过寻常悲秋之作。

颈联由声写人，「胆薄生僧窗纸擘，梦回错认枕棱惊」，以窗纸、枕棱两处细微物象，写独宿者被秋声惊扰的处境，一「擘」一「惊」，把壮阔之声落到切身之感，由大入小，收束得法。尾联「壮怀何事销磨尽，宋玉中年白发生」，借宋玉悲秋其人其年，抒中年壮志消磨、白发忽生之叹，感慨深沉。

全诗以有声之笔写无形之声，前四句极壮，后四句转悲，声与情、壮与悲相激，语言劲健而意蕴苍凉，是元人咏物写怀诗中气格不凡者。

再就笔势论之，「悚动」「不平」先立秋声之骨，「碎鏦铮」摹其声，「波涛势」「人马声」状其势，一句一境，风声遂有千军之概；「窗纸擘」「枕棱惊」忽转细微，以切身之感收壮阔之声，由大入小而不觉其弱。结以宋玉悲秋，把壮怀与白发相对，气格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