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归 其四

译文

　　一线清清的漳水，水势弥漫地泛流进远处的池塘。江湖本来浩渺无涯，菰米水藻任其繁茂。霜气深重而所思之人犹在，春意已深而少女却在忍饥。到南涧之下去采摘灵芝，从此安慰这百岁的期颐之望。

注释

一线：形容水细长如线。

清漳：清漳水，即漳河。

瀰瀰：水盛流貌。

泛：泛流。

远陂：远处的池塘。

江湖：江河湖海。

汗漫：广大无涯貌。

菰藻：菰米与水藻。

葳蕤：草木茂盛貌。

霜老：霜气深重。

伊人：那个人，语出《诗经·蒹葭》。

季女：少女，此用《诗经》季女斯饥之意。

采芝：采摘灵芝，谓隐者采药为生。

南涧：南面的山涧。

期颐：百岁之期，谓长寿。

　　申佳允（一六〇二至一六四四），字孔嘉，号浚川，直隶永年人，明末官员，崇祯间进士，官至太仆寺丞，李自成入京时投井殉节。此《怀归》组诗之一，当作于其宦游在外、思念故里之际。诗中所言清漳水即其故乡漳河之水，末云「采芝南涧」「慰期颐」，则见乱世思归、欲隐而养亲之意。其时正值明末多事之秋，故语虽盼归而实含忧生之叹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怀归之情，四联八句，以水起兴而以隐终。首联「一线清漳水，瀰瀰泛远陂」，一「一线」写漳水之细长，「瀰瀰」写其弥漫，细流而能远泛，正与游子一缕乡思绵延不绝相应，兴中含比。

颔联「江湖原汗漫，菰藻任葳蕤」，由故乡之水推及江湖之广，「汗漫」写其无涯，「任葳蕤」写其自生自长，一片自然无心的物态，反衬出人之羁旅、有家难归。颈联「霜老伊人在，春深季女饥」，连用《诗经》「伊人」「季女斯饥」之语，「霜老」「春深」点时，「伊人」「季女」则指所怀之人与所忧之家，一在而一饥，思归之切由此而出。

尾联「采芝南涧下，从此慰期颐」，以采芝南涧的隐逸之想收束，将怀归之情落在归隐养亲之上，「慰期颐」三字既慰亲寿，亦自慰其志。全诗语言简净，用《诗》语而不着痕迹，思乡与忧世交织，是明末士人乱离中的真切心声。怀归而不得归，故托之南涧采芝，其志可哀，其言可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