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闻雁

译文

　　江水收敛起寒凉的色泽，一只大雁飞落汀洲。正在这重阳九月九的日子，忽然带来了千里之外的秋意。它无心去过问传书之事，几日才能飞到衡州。请替我传报给山神：风势高急，云气容易收散。

注释

敛：收敛。

寒色：寒凉的色泽。

雁：大雁，秋日南飞。

汀洲：水中的小洲。

九日节：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。

千里秋：谓雁自千里之外带来秋讯。

书帛：书信，用雁足系帛传书之典。

衡州：地名，在今湖南。

山灵：山神。

风高：风势高急。

云易收：云气容易收敛消散。

　　罗洪先（一五〇四至一五六四），字达夫，号念庵，江西吉水人，明代学者、地理学家，嘉靖间状元，王阳明学派中人，绘有《广舆图》。此《九日闻雁》当作于重阳佳节。诗人于江畔闻雁南飞，遂借雁寄怀，反用雁足传书之典，谓雁无心传书而己亦无意于人世音问，末以传语山灵作结，寄其萧散出尘之想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因重阳闻雁而作，开篇便是一幅江秋图。首联「江水敛寒色，一雁下汀洲」，一「敛」字将江水之寒写得如可收纳，静而含凉；「一雁」写其孤，一「下」字写其动，静江孤雁，秋意顿生。「正此九日节，忽来千里秋」，点明重阳，复以「千里秋」三字将一雁之来放大为天地之秋，由小及大，笔势骤开。

后四句由景入意，「无心问书帛，几日到衡州」，反用鸿雁传书之典，谓雁本无意为人传信，只问其几日能到衡州。一「无心」二字最见襟怀，既不汲汲于音问，则人世的离合悲欢亦可淡看，语似问雁，实自道其心。

结联「为报山灵道，风高云易收」，忽出奇想，托雁传语于山神，谓风高云散，正可一任高飞。以「风高云易收」五字作结，既合秋日物候，又托出超然高举之意。全诗由闻雁而起，由寄语山灵而终，出入于虚实之间，语言清劲，寄兴遥深，是念庵诗中萧散有致者。闻雁而忘雁，人我两忘，得鱼忘筌之意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