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乐天

译文

　　无身尚且打算魂来相就，身在这里反而没有梦往还。直到他生也要相觅，不能空记着树中环。

注释

无身尚拟魂相就：谓无身时魂尚可赴约，有身反阻。

树中环：羊祜前生金环事，李商隐只有空床敌素秋一类悼亡之典；不能空记，谓来世必践，勿使空记。

　　此诗寄白居易（字乐天）。无身时尚拟以魂相就，身在此间哪得无梦往还；直到他生也要相觅，不能空记树中之环。二十八字写生死不渝的友情：生前以魂相就，梦魂往还，来生仍要相寻，不愿只留下一点旧迹。语极质而情极至，是唐人寄友绝句中最见深挚的一首。

　　首句写至情之极。「无身尚拟魂相就」，纵使身死无身，也还打算以魂魄相就——「无身」二字极重，是把话说到了生死之外；「身在那无梦往还」，而今身在，哪有梦中不相往还之理？一「尚拟」一「那无」，一反一正，把情之必至说得毫无余地。

　　末二句更进一层。「直到他生亦相觅」，直到来生也还要彼此寻觅——又把话推到了今生之外；「不能空记树中环」，树中环用羊祜识环一类的旧典，谓不愿只凭一件旧物的记忆来相认。此句最见深情：来生相寻，不靠信物、不靠旧痕，只靠情之不舍。

　　元稹与白居易的友情是唐代文坛的佳话，二人唱和之作极多，而此篇独以二十八字写生死他生四层追问，层层递进，情之深、语之质，在唐人寄友诗中极为少见。与其悼亡诸名句相比，此篇更见素朴而动人。

　　　　唐人寄友诗多言别后相思，而此篇独以无身、他生立论，把友情推到生死之外，是元白二人交谊的真写照。二十八字而上了一层：由生前之魂、梦中身，而及于他生之相觅，层层递进，语愈质而情愈深；与其悼亡诸作相比，此篇不着一泪字，而读之尤觉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