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四十二首

译文

　　寒食与清明时节，美好的春光映照着林间树荫。坟垄上标记坟茔的人们，眼中流出了血泪。生与灭本来就没有踪迹，世人应当自己决断明了。你没看见水潦和尚当年曾被马祖大师踏过，直到如今还在笑个不停么。

注释

寒食清明节：寒食与清明两个相连的祭扫时节，此并提以点节令。

韶光：美好春光。

林樾：林间树荫，樾指树荫。

垅上：坟垄之上，指墓地里。

标坟人：上坟祭扫、标识坟茔的人。

眼中流出血：极言悲恸之深，泪尽而继以血。

生灭：佛家语，指生死、生起与谢灭。

无踪：没有踪迹，谓诸法本空。

时人：当世之人。

当自决：应当自己去决断、觉悟。

水潦：即水潦和尚，唐代禅僧，曾参马祖道一。

马师：指马祖道一大师。

踏：踩踏，此含机锋接化之意。

笑不彻：笑个不停，谓其当下契悟之态。

　　释祖先为宋代禅门诗僧，属临济一系，工为偈颂，多契禅理。此诗属《偈颂四十二首》之一，即其说法示机之作。偈颂乃僧家以诗代语、开示学人之体，故内容不主吟咏风月，而重破执启悟。诗借寒食清明上坟祭扫之节令起笔，以生死哀恸为引，进而点出生灭本空、当自决了之禅旨，末举水潦和尚被马祖踏着而笑不彻的公案作结，机锋陡峻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偈以节令起，以公案收，章法上属「借境显理」一路。前两句写寒食清明坟垄祭扫，眼中流血，以世间最痛之生死哀感发端，画面凄厉，直逼人心。诗不避俗情，正为下文翻案张本。

第三句「生灭本无踪」陡转，将前之悲恸一笔扫空，点出诸法无住、生死本空之理；「时人当自决」更将悟入之责还归当人，语气斩截，不容依傍。前哀后悟，形成强烈对照，说理而不显枯硬，正见诗僧以情导理、借境显理的手段。

末句忽引水潦和尚旧事，以「笑不彻」三字作结，把自家所悟寄于古人之一笑，笔致跳宕，余味悠长。以「血」「泪」之惨对「笑不彻」之欢，一属世间哀情，一属出世禅机，翻转之间禅机尽露。全诗语言质直，不事雕琢，然以血泪与大笑相映，正见禅家于大死处得大活的机用，是偈颂中情理事相济之作。偈颂之体贵在直指人心，此作不假辞藻而能动人，盖情与理两不相掩耳。

此偈章法属借境显理一路，前以俗情发端，后以公案作结。前二句写清明坟垄、眼中流血，取世间至痛之生死哀感，画面凄厉，正为翻案张本；生灭本无踪一句陡转，把前之悲恸一笔扫空。妙在时人当自决，把悟入之责还归当人，语斩而理直。末引水潦旧事，以笑不彻三字收结，以前之血泪对后之大笑，大死处得大活，禅机尽露。偈颂贵在直指，此作不假辞藻而能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