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译文

　　柳花引着人走过横塘路，萦回的曲径通向园圃。插着木槿编成篱笆，挨着梅树砌起石头，次第间海棠成了花坞。吟诗的竹杖独自拄着。想寻访斜桥，水边窥看门户。已与青山有约，云深也不妨碍客人到来之处。繁华阅人无数。问一句旧日平原，你还记得吗。啼鸟声中窗户幽静，白昼阴凉春日寂静，慵懒不像飞絮。匆匆的燕语。像是迎得春来，且把春留驻。惜取这些名花，一枝可以寄托心怀。

注释

横塘：地名，在苏州吴县，泛指水乡。

曲蹊：曲折的小路。

插槿编篱：槿条编篱，村居常景。

吟筇：吟咏所用之竹杖。

窥户：探看门户。

平原：战国赵胜封平原君，喜宾客，此借指好客之主人。

慵因不如飞絮：谓懒散不如飞絮之飞舞自在。

惜取名花：珍重地取下名花。

　　姚云文字圣瑞，号江村，高安人，咸淳四年进士，入元不仕，宋末元初词人，有《江村遗稿》。此词写访友园居，由横塘一路写到园中光景，兼有沧海之后怀人阅世之感。云文由宋入元，故人园池多经离乱，词中「旧日平原」之问正有所指。约作于宋亡之后重访旧居时。

起句「柳花引过横塘路」以柳花作向导，人随絮走，一路写来如画卷徐展：「插槿编篱，挨梅砌石，次第海棠成坞」，槿篱、梅石、海棠坞，三个四字句铺陈园居清致，「次第」二字见经营的次序，亦见主人趣味；「吟筇独拄。待寻访斜桥，水边窥户」，拄杖独往、斜桥窥户，访友之步履全用动作写出，人在画中；「已约青山，云深不碍客来处」翻用「云深不知处」之句——云再深也碍不着客来，约定之情如此，巧而不纤。

过片「繁华阅人无数。问旧日平原，君还知否」陡然苍凉：阅尽繁华，故人安在，平原君之典问的是好客的主人，也是旧日的盛时；「啼鸟窗幽，昼阴春寂，慵因不如飞絮」接写园中岑寂，鸟幽、昼寂、人慵，独有飞絮飞舞自在，人不如絮，感慨在字外。「匆匆燕语。似迎得春来，且留春住」借燕语说春——燕语匆匆，似迎似留，全篇的低回至此稍见生意；结拍「惜取名花，一枝堪寄怀」，惜取一枝名花寄托怀抱，所寄者是故人，也是旧日。全词访旧而兼怀古，清丽中见沧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