遣兴五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白日回光，远山一片迷蒙；风烟四起，薄暮时分早春犹寒。几番检点自己这个囚臣的罪状，只想以一篇奏疏，求得天下平安。

注释

回光：夕阳返照。

薄暮：傍晚。

累臣：被拘系之臣，作者自指。

点检：检点、省视。

一疏：一篇奏疏，指其谏诤之章。

期：期望。

　　杨爵为明嘉靖间御史，以直谏下狱，系狱多年而志不夺。此诗为狱中遣兴之作，当是其身处圜扉、早春薄暮之际，检点因言获罪之身，仍以一篇谏疏系念天下，风骨凛然。

前二句写景而景中有人：「白日回光迷远山」既是薄暮实景，也暗喻一时朝局的光景晦明；「风烟薄暮早春寒」以早春余寒写囹圄中的体感与心境，双关无痕。

后二句直抒：「几回点检累臣罪」，自称累臣而自检其罪，看似认罪，实是问罪于世道；「一疏欲期天下安」把一篇谏疏看得重于一身罪福，身陷缧绁而心在天下，结句一笔千钧。遣兴之作有此担当，正是杨爵以孤忠获罪而气不挠的人格写照，言直而气壮，殆非雕琢可到。

　　二十八字而有两副笔墨：前二句写景，全用冷色，「白日回光迷远山」着一「迷」字，把薄暮中光线的晦明与朝局的迷茫合为一体；「风烟薄暮早春寒」着一「寒」字，写的是早春的余寒，也写的是囹圄中的体感，景语皆是情语，双关而不着痕迹。后二句直抒胸臆，「几回点检累臣罪」的「几回」是自省的次数，「一疏欲期天下安」的「一疏」是担当的分量，一多一少，反衬出一身罪累并不足以压低一篇谏疏的重量。身陷缧绁而心在天下，气直而辞壮，非雕琢所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