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甘蔗生遣兴诗次韵而和之七十六首 其二十一

译文

　　焦先白白地烧了司马昭的草庵，朱泚徒然为卢杞添了青蓝之色。崔允甘居下风、输给了柳璨，刘歆的所谓上策反被周堪所笑。陈宜中与文天祥眉目自有高下，黄皓与姜维的心意一在北一在南。张角已经消解了曹节之恨，夏姬也难以填饱孔宁的馋欲。

注释

焦先：东汉末隐士，结草为庐。

爇：烧。

马昭：即司马昭，三国魏权臣。

庵：草屋。

朱泚：唐代叛将。

卢杞：唐德宗时奸相。

蓝：此取字面，或喻恶名出蓝。

崔允：疑即唐末宰相崔胤。

下风：居于下位。

柳璨：唐末奸臣。

刘歆：汉代学者，曾倡古文经。

周堪：汉代儒臣。

上策：上等计策。

宜中：陈宜中，南宋末宰相。

宋瑞：文天祥，字宋瑞。

黄皓：蜀汉宦官，以奸佞著称。

姜维：蜀汉大将。

张角：东汉末黄巾起义首领。

曹节：东汉宦官。

夏姬：春秋陈国美女。

孔宁：春秋陈国大夫。

馋：贪馋。

　　王夫之（1619—1692），字而农，号姜斋，学者称船山先生，湖南衡阳人，明末清初思想家、文学家。此诗为《读甘蔗生遣兴诗次韵而和之》组诗中的第二十一首，乃读友人「甘蔗生」遣兴诗后次韵所作。全诗以历史人物姓名连缀成句，焦先、司马昭、朱泚、卢杞、刘歆、文天祥、黄皓、姜维、张角、夏姬等，或忠或奸、或隐或叛，借以抒写兴亡之感。当作于明亡之后，具体作年难考。

　　这首诗在体制上颇为奇特，通篇以历史人物姓名连缀成句，几乎字字有典，是王夫之次韵遣兴之作中炫学逞才的一种。「焦先空爇马昭庵，朱泚全添卢杞蓝」，上一句出东汉隐士焦先与魏权臣司马昭，下一句出唐叛将朱泚与奸相卢杞，隐者与权奸对举，褒贬自见。

　　「崔允下风输柳璨，刘歆上策笑周堪」，以唐末崔胤、柳璨与汉代刘歆、周堪等人物相对，一「输」一「笑」，把忠奸贤佞的颠倒写得冷峻。「宜中宋瑞眉高下，黄皓姜维意北南」，以南宋陈宜中、文天祥与蜀汉黄皓、姜维并置，忠奸、南北相形，感慨尤深。

　　末联「张角巳消曹节恨，夏姬难饱孔宁馋」，以黄巾张角与宦官曹节、春秋夏姬与大夫孔宁作结，一「消」一「难饱」，笔锋冷峭。全诗以史为诗、借人显意，看似杂陈名姓，实则以忠奸兴亡贯串，于明末清初的遗民诗中别具一格，唯用典繁密、几近人名之戏，须逐参史传方能尽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