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屋译文及注释
译文
囤积木料已二十年,一间屋子却未必建成。风雨日日侵蚀,土花泛起如皴皱一般。想抛弃又不忍心说出口,只好勉强动手结构。因循拖沓又过了三年,石间的雨水穿透寒檐流下。枯朽的屋梁横着三两根,客人来了都不敢挽留。人生本须有藏身之所,却翻来覆去地张罗吃食。拿出粮食充作经费,厨下的人难免生出怨言。自笑如斑鸠筑巢,巢未筑成先已白头。罢了,孙五郡那样的人,离官时还借用车厩。到如今清白之名,仍不愧对屋漏之处的神明。
注释
贮木:囤积木料。
就:建成。
薄蚀:侵蚀。
土花:苔藓。
皴皱:皮肤皱裂,此喻苔痕斑驳。
捐弃:丢弃。
黾勉:勉力。
结构:建造房屋。
因循:拖沓。
石雨:石间之雨。
寒溜:寒冷的水流。
枯栋:枯朽的屋梁。
留:留客。
盖藏:遮盖收藏,指住所。
饤饾:堆叠陈设,指安排饭食。
握粟:手握粮食,指拿出谷米。
经费:日常用度。
怨诟:怨恨责骂。
鸠为巢:斑鸠筑巢,语本《诗经》「维鹊有巢,维鸠居之」,此喻拙于营居。
白首:年老。
休哉:罢了。
孙五郡:指东汉孙宝,曾为五郡太守,去官时借车厩以居,以清廉称。
清白声:清廉的名声。
屋漏:室内隐蔽处,语出《诗经》「尚不愧于屋漏」,谓独处亦无愧。
结屋创作背景
郭本,字道充,明代浙江鄞县人,生平事迹见载不多,工诗文,陶望龄尝称其「白首穷经」。此诗题曰《结屋》,写诗人多年营建居室之艰。诗中自「贮木二十年」至「因循复三载」,历叙谋屋之久、经费之窘、家人之怨,末以孙宝借车厩、清白不愧屋漏自勉,盖借结屋以明守廉之志。当是诗人中年居乡、生计困顿之际所作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结屋鉴赏
此诗以「结屋」为线,写谋居之难。开篇「贮木二十年,一屋未必就」直陈营建之久与不成之叹,「风雨日薄蚀,土花起皴皱」写木料久置而朽败,以「皴皱」拟苔痕,物态宛然。次段「捐弃弗忍言,黾勉始结构」写欲弃不能、勉强动工,「因循复三载,石雨穿寒溜」再写拖延三年、屋漏穿雨,一拖再拖,屋之难成、人之无奈俱见。
中段「枯栋三两横,客来不敢留」承上写屋之简陋,「人生须盖藏,辗转事饤饾」由屋及生计,「握粟出经费,厨人生怨诟」更写为衣食张罗而遭人怨,家常琐屑,尽入诗中。至「自笑鸠为巢,未了先白首」以鸠巢自比,自嘲之中含无限辛酸,是全诗警策。
结段「休哉孙五郡,去官借车厩」忽转出孙宝借车厩之典,「至今清白声,犹不愧屋漏」以「清白」「屋漏」作结,将结屋之窘升华于守廉之志,境界顿高。全诗用赋体,平平叙来,语言质直而层次分明,末以古贤自励,于琐细中见风骨,是明人咏事诗之笃实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