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国谣

译文

　　春天已经离去。墙外的石榴花红艳艳地半开着。和暖的薰风轻轻吹进庭院门户。美人浴罢，正是黄昏日暮时分。愁绪萦怀，没有心思做什么。栏杆倚遍了，又能向谁诉说。

注释

榴花：石榴花，初夏开放，花色红艳。

薰风：初夏的和暖南风。

庭户：庭院与门户。

阑干：即栏杆。

凭谁诉：向谁倾诉。

　　姚述尧为南宋词人，生平事迹流传不多，曾知华亭县，与王之道等有唱和，今存《萧台公余词》。这首小令写春去夏来的时节变换，借榴花半吐、黄昏独倚的情景，摹写闺中人无处诉说的闲愁，当是仿花间婉约一路的应歌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是一首短小的令词，六句之中完成了时序、场景与心绪的三重铺陈。起句「春已去」三字直截了当，先交代节序的流转，语淡而意深；紧接着「墙外榴花红半吐」，以榴花的红艳反衬春归的寂寞，色彩明丽而情绪暗淡，形成微妙的张力。「半吐」二字下得极有分寸，花未全开，正像愁之未明，景与情暗相呼应。「薰风习习生庭户」由墙外收到庭户之内，风过庭院，看似闲笔，实为引出楼中之人的过脉。

　　下片「美人浴罢黄昏暮」才点出主人公，时间也从白昼推移到黄昏，暗示她从早到晚的百无聊赖。「愁无绪」承上启下，把前面所有的景语都收拢为情语。一个「遍」字尤见匠心——「阑干倚遍」，说明倚栏之久、次数之多，痴立徘徊之态如在目前。

　　结句「凭谁诉」以问句收束，把无处倾诉的孤独感推到顶点便戛然而止，余味不尽。而「薰风」点明初夏，与「春已去」相衔接，节序的递嬗在起结之间悄然完成。全词写愁不作解释，只以景物与动作层层烘托，是花间婉约的传统写法。姚述尧存词多为酬赠与节序之作，此词能于寻常题材中写出细腻的时间感，可见其小令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