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译文

　　纤白的手指倒握着罗纨小扇，半倚着屏风羞于被人看见。忽然回首与客人相遇，脸颊像桃花一样泛出鲜嫩的红晕。见了面娇羞得说不出话来，又转身躲回屏风后面去。她微微转动清澈的目光一瞥，客人顿时愁绪满怀，无可奈何。

注释

玉纤：洁白纤细的手指，代指女子之手。

罗纨：质地轻软的丝织品，此指绢扇。

屏山：屏风。

嫩红：浅红鲜嫩之色，形容脸颊飞红。

秋波：形容女子清澈流转的目光，如秋水潋滟。

　　华岳是南宋前期著名武学生，字子西，号翠微，贵池人。他为人豪侠敢言，曾上书请求诛杀权臣韩侂胄，因此获罪入狱，诗风亦粗犷直率。而这首《菩萨蛮》却写得旖旎细腻，写旅途中与女子屏风后邂逅的一瞬，当是他仿民间艳情小令的游戏笔墨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妙处全在瞬间的捕捉。起二句先写女子倚屏执扇的姿态，「倒把」二字写出扇随手转的随意，「羞人见」则点出她的心理。上片结句「桃花生嫩红」最是传神：回首相遇的一刹那，飞红的脸色恰似桃花初绽，以花拟人而不着痕迹，「嫩」字下得尤其精细，写出红晕的鲜润欲滴。上片四句纯是白描，不着一个情字，而倾慕之情已随桃花悄然晕开。

　　过片「见了娇无语。还向屏山去」，两个短句连用，节奏急促，恰似慌乱的动作本身——想说又无从说起，终于转身逃遁，娇憨之态跃然纸上。「略略转秋波」是全身退避之后的一点回望，目光只「略略」一转，含蓄之至，胜过千言万语，两句对偶工稳，语短而情长。

　　结句忽然转到「客愁无奈何」，把前面全是客观镜头的画面陡然收归抒情主人公：看的人反倒失魂落魄、不能自持。以「愁」字收束艳遇题材，既写心动又写怅惘，令全词多了一层余情。通篇以男子的目光贯穿始终，镜头随女子的动作移动，章法上极似一幅小品画。华岳以豪侠武人而有此婉丽细笔，刚柔相济，尤见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