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挽词

译文

　　端坐而使百姓与万物安宁，靠的是修养自身；默默合于神明，是因为极致的公正。从前已从怀月的梦境预知祥瑞，后人方才信服她补天的功业。四季化育万物，如大地般无为而治；天地四方清朗，正当日在中天的盛世。九年忧劳勤政都成了过往陈迹，只留下双阙空对着青青嵩山。

注释

民物：百姓与万物。

修己：修养自身德行。

默合：暗自契合。

至公：极度的公正无私。

怀月梦：指怀月的吉梦，古人以月喻后妃之德。

补天功：用女娲补天典，喻匡正社稷之功。

化育：化生养育。

坤：地，属地母、后妃之象。

六合：上下四方。

日正中：喻国势鼎盛。

九载：概指垂帘听政或忧劳的岁月。

陈迹：已往的痕迹。

双阙：宫门前的两座望楼。

青嵩：青青的嵩山。

　　张耒，字文潜，号柯山，楚州淮阴人，北宋著名诗人，「苏门四学士」之一。此诗为挽太皇太后而作，据诗意当指哲宗初年垂帘听政、安定朝廷的高太后，词中「九载忧勤」「补天功」皆颂其匡扶社稷之勋。张耒曾因新旧党争屡遭贬谪，此类宫廷挽词多作于馆阁任职之时，此首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约作于其供职汴京期间。

　　挽词本易流于谀颂，此诗却以议论立骨。「坐安民物由修己，默合神明为至公」，把太后的功业归结为修己与至公，立论端正而不阿；「他日已占怀月梦，后来方信补天功」一联以「怀月」吉梦与「补天」奇功相连，虚写与实写相生，见出颂扬有据。

　　颈联「四时化育坤无事，六合清明日正中」以坤地道、以中天日作比，气象正大，于颂美中寓太平气象；尾联「九载忧勤已陈迹，空留双阙对青嵩」陡然转悲，以「陈迹」与「空留」写人去楼空、宫阙长对青山，将哀思托于景物。全诗先议后景、由颂而哀，章法整饬，结句苍茫，挽词中之沉著者。

挽词多谀，此独以义理为骨：「坤无事」取《易》坤卦「地道无成而代有终」之意，颂太后之德在于顺成而不居功；「日正中」以午天喻盛治，气象堂皇而语不溢美。中二联一虚一实，「怀月梦」写吉兆、「补天功」写实绩，「化育」「清明」则由功业推及天下，句句端严，如奏议之列陈。结以「双阙对青嵩」的苍茫作景语，宫阙长对青山，人事代谢而陵谷不移，哀思遂托在无言处，是挽章中能以议论立骨、以景语收情的沉著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