饯春绝句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东风吹绿了大地，正可泛酒于琼玉杯中；零乱的残花香气，却已不合时宜。兰蕙照影之间，连将离也同感根柢分离之苦，只有斜阳，还留下一丝余晖。

注释

琼卮：玉制酒杯，此指饯春的酒。

残香：残花的香气。

不入时：不合时宜、不为时俗所重。

将离：芍药的别名，古人临别以芍药相赠，故称。

根柢：花木之根。

　　曹家达为清末民初诗人，入民国后痛感世变，诗多凄婉之音。此篇为送春之作，当是暮春残红将尽之际，借花喻世，以饯春寄托身世与时局之感，约作于其晚年感时的春天。

诗写饯春，前二句先从自身落墨：东风吹绿之时举杯泛酒，然而「零乱残香不入时」，残花乱落，连香气也与时世相忤，身世之慨已在其中。

第三句「惠照将离根柢苦」用芍药一名将离的字面，把花与离人打并为一，根柢之苦既是花被攀折之苦，也是离人拔根迁徙之苦，语意双绾；结句「斜阳留得一丝丝」以斜阳残照收束，春光仅余一缕，余韵摇曳不尽。全篇就题面饯字做足，惜春而不作决绝语，正是遗民诗哀而不伤的一体。

　　饯春之题，最忌作决绝语，此诗却处处留下一线：「东风吹绿泛琼卮」是举杯送春的常景，琼卮之酒，既是送春之物，也是浇愁之具，一物而两面，起笔已定下全篇低回的调子；「零乱残香不入时」一转，残香与时世相忤，春之将去遂不只关乎节候，更关乎身世。「惠照将离根柢苦」借芍药将离的别名字面，把花之被折与人之远徙打并为一，根柢之苦，既是离土之痛，也是失所之悲。结句「斜阳留得一丝丝」最妙，一个「留」字不肯放手，一个「一丝丝」把余下的春光说得细弱可掬，惜春而不作决绝之辞，正合遗民诗哀而不伤的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