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夜坐杂咏十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数间老屋静立在云松之下，半亩方塘环绕着水竹之村。先生静观万物运化，独自端坐，一点儿也不觉得夜深寒重，积雪已经把门户堵塞了。

注释

观化：静观万物变化，语本庄子观化之意。

耿：安详自守貌。

雪塞门：积雪封门。

　　徐瑞为宋末元初山人隐士，宋亡后隐居不仕，诗多冲淡自适之作。此篇为雪中夜坐杂咏十首之一，写隐居观化之境，约作于其晚年隐居乡里的冬夜，当是夜雪围炉、独坐观心所得。

前二句「数间老屋云松下，半亩方塘水竹村」纯用白描，老屋、云松、方塘、水竹四个意象层层布景，把一个清寒自足的隐居环境写得如画。第三句「先生观化耿独坐」点出人物，以观化二字摄庄子观万物之化的理趣，静坐者与雪夜天地浑然相接。

结句「不觉寒深雪塞门」最妙：不写畏寒，反写忘寒，积雪塞门而浑然不觉，正见观化者与境俱忘的定境。全诗二十八字，由物而人，由人而境，收束处以「不觉」翻进一层，理趣与画境兼得，是宋末带有理学气息的诗中较有生趣的一路。

　　四句一路由外而内、由景而人：「老屋云松」「方塘水竹」先铺出隐居的环境，语皆白描，不着一个「隐」字而已是隐者之居；屋只数间、塘仅半亩，皆是分寸语，小中正见自足。第三句「先生观化耿独坐」才把主人公安置到画面中央，一个「耿」字见其静坐之专，「观化」二字则暗摄庄子观天之趣。结句「不觉寒深雪塞门」翻进一层——雪已封门而浑然不知，正见观化者与境俱忘，外境之极与内心之定恰成对照。全诗不写心事，只以忘寒一事传神，理趣与画境兼摄，在宋末好谈性理的诗里，难得有这样一段生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