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

译文

　　沿着山崖，踏着层层的石级而行。

注释

缘崖：沿着山崖。

石层：层叠的石级。

韦处厚为唐元和间进士，文宗朝官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，曾监修《宪宗实录》。此为其传世断句。仅五字，写山行之险：缘崖而踏石层，一线之间，身与崖石俱在，是唐人纪行断句的片玉之光。此五字见于山游之际，险境与步履并见，吉光片羽。

五字之内，动作层层递进：缘是依，踏是履，石层是境——人行于崖与石之间，无一步是平地。断句虽短，山行的高险与专注俱在其中，如见攀援者屏息之态。

唐人断句多以警策传，此句无奇字，无险韵，只在动词的连续里生出紧张感；名相之作不必宏篇，片语亦有山水之真。踏字尤下得稳，险处而步履安稳，正是能事。

传世仅此一句，愈见可贵：文学的完整不在篇幅，在境界自成一片。五字成一小品，唐人山水诗的简练传统于此可见一斑。断句之难在以少总多：五字之内，崖、石、层三层空间层层压来，人在其间不过一线；唐人纪行的真工夫不在写景之繁，在以最少的字立起最高的险，此句可作观止。五字立起一座山，断句中的神品。以少总多，五字之外皆有余险，读之如亲历其境，断句之工如此，山水之畏与人的专注俱在笔墨之间。缘崖踏石，是唐人山行最朴素也最真切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