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对酒二首

译文

　　酒助着我疏懒顽劣的性情，琴资助我舒缓的情调。带着慵懒将就此终老，没有智能可供劳作谋生。忽忽忘机而坐，伥伥任凭气运流行。家乡安适之处在哪里，何曾只在京城。久藏的沧浪之志，初辞了桎梏之身。昏昏常常带着酒意，默默不与人应答。坐稳了便箕踞而坐，睡多了爱打欠伸。客人来了讲究起礼数，才戴上白纶巾。

注释

疏顽：疏懒顽劣。

劳生：为生计操劳。

忘机：忘却机心。

伥伥：茫然无适。

任运行：听凭自然运化。

神京：帝都。

沧浪意：沧浪濯缨之志，隐逸之想。

桎梏：镣铐，喻尘网。

箕踞：伸足而坐，傲然不拘。

白纶巾：隐者之巾。

　　白居易晚年心境的自白。此江上对酒：酒助疏顽、琴资缓慢，有慵送老、无智劳生；忽忽忘机而坐，伥伥任运而行；结言「家乡安处是，那独在神京」——心安之处即家乡，何必独在帝京，旷达中有苍凉，是香山闲适诗的底蕴。

　　「酒助疏顽性，琴资缓慢情」，起联自道习性：酒助其疏懒顽钝，琴养其缓慢之情——疏顽、缓慢皆自贬之辞，而贬中自安，香山惯用的口吻。「有慵将送老，无智可劳生」，承联说透身世：以慵度老，无智可用于世——为官数十年后的自省，语极平淡，而宦海倦意尽在其中。

　　「忽忽忘机坐，伥伥任运行」，颈联写心境之境：忘机而坐，物我两忘；任运而行，去留听天——「忽忽」「伥伥」叠字，把散淡写出恍惚之态。「家乡安处是，那独在神京」，结联翻出妙解：家乡安处即是，岂独在神京？——身在江上而心无所系，处处可家，是白居易「中隐」哲学的诗化。二首以酒琴起，以家乡结，闲适其表、阅尽其里，读之可见香山晚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