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中题朱竹

译文

　　淇园一场雨洗净了尘埃，忽然变得朱红一片，冲破绿苔挺出。春夜里珊瑚映着灯火，丹山上的赤凤飞下瑶台。

注释

淇园：古时产竹之地，在淇水边，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有「瞻彼淇奥，绿竹猗猗」，后为竹之代称。

朱颜：红色，此指朱竹之色。

珊瑚：红色珊瑚，喻朱竹之色。

丹山赤凤：传说中的赤色凤凰，出丹穴之山，语本《山海经》。

瑶台：美玉砌成的台。

　　文彭（1498—1573），字寿承，号三桥，长洲人，文徵明长子，明代篆刻家、书画家，官至国子监博士。此诗题曰「梦中题朱竹」，当是梦中得句、醒后录之，所咏为朱竹。朱竹传为苏轼始以朱笔画竹，其后自成画中一格，此诗以珊瑚、赤凤为喻，可见诗人画兴之奇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小诗题朱竹而全用红色意象，构思极巧。起句「淇园一雨洗尘埃」，借《诗经》淇奥绿竹之地入笔，一「洗」字先净其境；次句「忽变朱颜破绿苔」，以「忽变」出奇，绿竹骤成朱颜，正应「朱竹」之名，一个「破」字见其挺拔之势，静中生动。

　　后两句纯以比喻着色，「春夜珊瑚映灯火」写朱竹之色如珊瑚映火，「丹山赤凤下瑶台」写朱竹之神如赤凤降台，由色入神，一笔翻空。诗本梦中所题，故句意跳脱，不作寻常咏物之细描。

　　全篇不作顿挫，四句皆景，而梦中得句的奇气自不可掩。以「绿苔」衬「朱颜」，以灯火衬珊瑚，以瑶台衬赤凤，色色相映而层次不混，可见诗人画家之眼，是明人题画小诗中别开生面者。

起句借淇园绿竹之地入笔，次句「忽变」二字一出，绿意顿翻为朱色，咏物之奇全在这一转；三、四句不复描摹形状，只以比喻连缀而下，笔势由实入虚，愈写愈空灵。全篇四句不着议论，韵脚清亮，虚字仅「一」「忽」「映」「下」几个，克制得当，故梦中得句的飘忽气反而留得住，不为工整所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