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画鹤

译文

　　碧天之上，黄鹤向东飞游；低头下望，苍苍茫茫，分布着九州。它振翅飞向蓬莱仙山去寻觅伴侣，人间的尘埃太多，它是不肯留下的。

注释

碧天：青天。

九洲：即九州，指人世。

矫翼：振翅。

蓬山：蓬莱仙山。

俦侣：同伴。

尘满：尘俗满地。

　　张穆为明末广东东莞人，以画马、画鹰名世，兼善翎毛，亦工诗，尝佐军幕而不乐仕进。此诗当是其题自画鹤或他人画鹤之作。画家笔下之鹤，正可寄托其睥睨尘俗的怀抱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题画而不拘于画。起句「碧天黄鹤向东游」先立境界之高，「下见苍苍有九洲」以俯视之笔荡开，苍苍九洲，尽收鹤眼，画幅顿有万里之势。

　　「矫翼蓬山觅俦侣」一转，鹤意不在人间，振翅直向仙山；结句「人间尘满不应留」喝出全诗主旨，一个「满」字见尘嚣之甚，「不应留」三字斩截决绝，鹤格即是人格。张穆身当明末乱世，抱艺不仕，此诗借鹤言志，清高一尘不到，与其画作同其风骨。

首字「游」下得极闲，黄鹤翔于碧天并非振翅远去，而是从容来去，画中笔致的舒缓由此可会。「下见」二字一转视角，把画上的空阔化为眼中所见的苍茫；「矫翼」「觅」承此动作，一路推向仙山，鹤的行迹便由人间直上云外。末句语气斩截，与其说是鹤的自择，不如说是画者借鹤吐气，二十八字中画意与胸襟两不相掩，与其人其画的风骨正相表里。「游」乃从容，「矫翼」乃决绝，前后两字一柔一刚，把一个「去」字写得既从容又果毅，题画而见志，二十八字而风骨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