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洲译文及注释
译文
眼中已不见祢衡那顶岑牟之冠,耳中也听不见渔阳掺挝的鼓声。唯有那淋漓的大笔光照人间,而人已化作寂寞荒洲上的一抔黄土。可叹啊祢正平生时气概如虎,不死在阿瞒之手,却死在黄祖手里。刘表原也自愧不是英雄,何况那些千钧之力也压不住的鼷鼠之辈。避世就当学庞德公那样高卧,守节而死也甘为孔文举。千秋的孤凤掷下了鸿毛,落日之中我凭栏而立,泪下如雨。
注释
岑牟:鼓吏所戴的帽子,祢衡为曹操罚作鼓吏,裸身击鼓于渔阳掺挝,事见《后汉书·祢衡传》。
淋漓大笔:指祢衡的文章。
吁嗟:叹词。
祢:祢衡字正平。
阿瞒:曹操小名。
黄祖:江夏太守,杀祢衡者。
景升:刘表字,曾以祢衡为上宾而终不能用。
千钧为鼷鼠: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,喻大材不用于小人。
庞德公:东汉襄阳高士,避世不入城市。
孔文举:孔融,因忤曹操被杀。
孤凤:喻祢衡。
掷鸿毛:谓其死轻如鸿毛,非其罪。
鹦鹉洲创作背景
蒋湘垣为清代诗人,生平记载不多。鹦鹉洲在武汉江中,相传为祢衡作《鹦鹉赋》处,祢衡死后即葬于洲侧,历代过客题咏极多。此诗登洲吊祢衡,追想其击鼓骂曹的狂生气象与英年枉死的结局,借古人之酒杯浇胸中块垒,是清人咏史怀古的常格而笔力颇健。
鹦鹉洲鉴赏
怀古诗全在议论有无光采。此诗起手便奇:目中不见岑牟衣,耳中不闻渔阳鼓,以两个否定句先写尽斯人已杳,随即以淋漓大笔照人间一句翻转——身躯化为荒洲一抔土,文章却光照千古,起承之间已立定全诗褒贬。
中段议论最为痛快:不死阿瞒死黄祖,七个字写尽祢衡之死的不值与命运的荒谬;景升殊自愧英雄,何况千钧为鼷鼠,连刘表尚可自愧,况乎余子,一路压抑下去,把千古轻才的现实写透。末段翻出正意:避世当为庞德公,戮死甘为孔文举,一条生路一条死路,皆是丈夫本色;千秋孤凤掷鸿毛,收在轻若鸿毛的死上,落日凭栏泪如雨则以诗人自己的泪作结。全篇一气鼓荡,议论与形象相生,是怀古诗中声情并茂之作。
怀古诗最重议论的锋芒,此篇以两番否定起、以一句翻案承。「目中不见」「耳中不闻」先把斯人写没,随即「淋漓大笔照人间」一句翻转,身躯化为荒洲抔土而文章光照千古,一起一落便定全篇褒贬。中段议论最痛快:「不死阿瞒死黄祖」七字写尽祢衡之死的荒谬,「千钧为鼷鼠」以轻重之悬殊写才士之见轻,一路压抑,愈压愈重。末段翻出正意,「避世」「戮死」两条皆是丈夫本色,一「掷鸿毛」三字把死生看得极轻,而「泪如雨」又把它看得极重,轻与重在结句同一处爆出,声情激荡,是怀古诗中戛戛独造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