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四年来在蜀地军府任职，如今万里之下乘吴地的船只东下。老来心怀容易感伤，厌听羌笛横吹催别的曲调。自愧谋略不是经远之才，更笑自己才干不能胜任繁剧的事务，怎能比得上召公的甘棠惠政。虽有志向却只碌碌无为，没有政绩可以彰显。汉嘉的太守，明亮如月，洁净如霜。当地百姓欢欣鼓舞，爱戴他唯恐他匆忙归去。何况他出于水曹宗派，又深得苏州诗家的句法，官署中文书凝着清香。且趁着东风而去，脚步很快就能接近明光宫。

注释

蜀阃：蜀地军府，指四川制置司。

吴樯：吴地的船，樯指船桅。

笛横羌：横吹的羌笛，多奏离别之曲。

召公棠：周召公巡行南国，舍于甘棠之下，后人思其德而爱其树，此颂美守臣惠政。

汉嘉守：汉嘉郡守。

水曹宗派：谓其家世出于工部水部一系，暗以杜诗许其家学。

苏州句法：韦应物曾官苏州刺史，称韦苏州，此赞其诗得韦氏家法。

燕寝：太守居息之室。

明光：汉代宫名，此指朝廷。

　　京镗字仲远，豫章人，南宋孝宗、光宗朝名臣，曾两度出知四川，帅蜀四年。此词盖作于其离蜀东归之际，送别汉嘉太守而兼自叙宦况，既自谦碌碌无绩，又盛称同僚之德才。蜀中幕府酬唱之风甚盛，此词正当其时，约作于淳熙间帅蜀期内。

　　此词送别而先自叙，落笔「四载分蜀阃，万里下吴樯」，时空对举，四载与万里之间，是帅蜀的岁月与东归的水程。「厌听催别笛横羌」，以一「厌」字写尽老来怕别之情，说得直截而沉痛。「自愧谋非经远，更笑才非任剧」，两个自谦句一愧一笑，看似谦退，实含经略一方而志不得尽的感慨；「安得召公棠」用循吏故实，把有绩无绩的分量压在甘棠遗爱的标准上，自谦中自有抱负。

　　下片全为对方着笔，「明似月，洁如霜」三字句连下两喻，写太守清操，简峭有力。「邦人鼓舞，爱戴惟恐趣归忙」，从百姓一面写其得众，与上片自愧无绩恰成映衬，一抑一扬之间，赠别之意愈见郑重。「水曹宗派」「苏州句法」连用家世与诗法两典，把对方的门第文采一齐拈出，见酬酢之工。结拍「且趁东风去，步武近明光」，以东归顺风、行近朝廷作勉励语，把离愁化入前程，收得开朗。全词于应酬中见真情，用典绵密而气脉流走。

　　又「厌听催别笛横羌」，以厌字写老怀，与「邦人鼓舞」的鼓舞相照，一边是去者之倦，一边是留者之恋，两间情绪相激；「燕寝书凝香」五字尤雅，文书之暇而香凝燕寝，是清官气象。全词先自贬后扬人，谦抑处皆见分量；结拍以东风明光作望，把离歌化作进途之贺，哀乐转换，皆有法度，是南宋送别词中堂堂正正的一路。